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袁清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她的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。
那绷带勒得很紧，透出底下皮肤青紫的淤痕。
那是骨折愈合初期的痕迹。
也是柳庭洲留下的罪证。
对面坐着柳庭洲。
他的高定西装皱巴巴的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那双曾经修长优雅、此刻却因愤怒和惊恐而微微痉挛的手指，死死攥着一份文件。
指节泛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袁清没有看他。
她低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。
屏幕上是一份《认罪认罚具结书》草案。
以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伤情鉴定补充说明。
「袁小姐。」
柳庭洲的声音沙哑。
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「你这是在逼我。」
他说。
语气里还残留着惯有的傲慢。
仿佛只要他摆出施暴者的姿态，就能重新掌控局面。
袁清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。
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怜悯。
只有纯粹的理性。
「不是逼你。」
她说。
语调平稳，逻辑清晰。
不带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是法律程序在走。」
她伸出右手，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「柳先生，你的律师团已经确认过了。U盘里的视频，加上警方的笔录，加上我妈昏迷前递给我的医疗记录备份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落在柳庭洲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「证据链闭环了。」
柳庭洲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。
「那些病历是你伪造的！」
他吼道。
身体前倾，试图用气势压倒袁清。
「妈有阿尔茨海默症！她记不清事情！你利用她的病情，制造虚假证据来陷害我！」
袁清没有后退。
她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。
让那只受伤的左手腕更舒服地搁在桌面上。
「柳先生。」
她说。
「请控制你的音量。」
「这里不是你家别墅的书房。」
「这里是律师事务所。」
「每一句话，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。」
柳庭洲僵住了。
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但他眼中的怒火并未熄灭。
反而因为无法发泄而变得更加扭曲。
「你以为签了这个，你就赢了？」
他冷笑一声。
重新坐下，但双手依然紧握成拳。
「我会上诉。我会找最好的律师。我会让你身败名裂。就算我坐牢，我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。」
袁清看着他。
像是在看一个失控的实验样本。
「你可以上诉。」
她说。
「但在那之前，你需要考虑一件事。」
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。
推到柳庭洲面前。
那是一张X光片的复印件。
黑白对比鲜明。
清晰地显示着左桡骨远端的粉碎性骨折线。
以及周围软组织的肿胀阴影。
「这是三个月前的片子。」
袁清说。
「当时医生建议你做内固定手术。」
「但你拒绝了。」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