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雷炸响时，裁缝铺里的老式挂钟敲了六下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水顺着斑驳的窗棂蜿蜒而下，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浑浊的水痕，像极了此刻阮清脸颊上干涸的血迹。
屋内没有开灯，只有闪电偶尔撕裂夜空，将昏暗的前厅照得惨白一瞬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苏绣丝绸特有的冷香，以及——淡淡的铁锈腥气。
那腥气来自阮清左手紧紧攥着的黑色账本。
墨迹还未完全干透，指尖触碰到纸页时，黏腻的触感让人心生寒意。
她靠在柜台边，呼吸急促而压抑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冰凉刺骨，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底气。
“叮铃。”
风铃被粗暴地撞响。
闵老板推门而入，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气和浓烈的烟草味。
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衣，衣领微敞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那张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，仿佛不是来逼债，而是来赴一场雅集。
他的目光扫过阮清苍白的脸，最后落在她紧握的左手上。
“跑得挺快。”
闵老板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缓步走近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阮清的心跳上。
阮清没有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她的眼神回避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风雨中倔强生长的竹子。
她将染血的账本轻轻放在柜台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闵老板，”阮清开口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交易的条件，变了吗？”
闵老板瞥了一眼那本沾血的账本，并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只是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，点燃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阮小姐，你以为凭这个，就能威胁我？”
他弹了弹烟灰，语气轻蔑，“这上面的内容，不过是沈致远那个蠢货自作聪明的臆想。”
阮清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甲几乎嵌入掌心。
“臆想？”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闵老板的眼睛，眼底是一片决绝的寒潭。
“最后一页的转账记录，接收方是沈致远的名字。金额巨大，时间正是他出事的前一天。”
“如果这是臆想，为什么他会死？为什么工厂的排污数据会突然消失？”
闵老板眯起眼睛，手指摩挲着玉扳指，节奏慢了下来。
他在评估阮清的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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