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丝毫收敛，反而像是要将这江南老城区彻底淹没。
梅雨季的湿气无孔不入，顺着老式木窗棂的缝隙渗进来，黏在皮肤上，让人浑身发冷。
阮清坐在桌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镯子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，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，此刻却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闵老板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丝绸睡衣的领口，手里把那枚玉扳指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“阮小姐，”闵老板忽然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，“你刚才说，要保留图纸的所有权？”
阮清没有抬头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紧绷的弦。
“可以。”闵老板走到桌边，手指随意地划过那些设计图纸的边缘，“但我要加一条补充协议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，笔尖在纸上悬停片刻，最终落在欠条的背面。
那里原本只写着货款金额和还款期限。
现在，多了一行小字。
阮清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‘若乙方未能按期还款，甲方有权处置乙方名下所有动产及无形资产，包括但不限于家族传承物品、技艺版权及……’”
阮清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抬起头，眼神回避却又死死盯着对方。
“后面是什么？”
闵老板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‘……以及乙方及其直系亲属的人身自由与尊严保障条款。’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进空气里。
阮清感到一阵窒息。
这不是简单的债务纠纷，这是要把阮家连根拔起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却异常坚定，“这些条款违法，而且侮辱人格。”
“法律？”闵老板嗤笑一声，将钢笔收回口袋，“在这条街上，我就是规矩。”
他逼近一步，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，令人作呕。
“阮清，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你那批有瑕疵的苏绣布料，要是明天一早交不出货，违约金够你赔上这条命。”
阮清的手指紧紧攥着袖口，指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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