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，施景明正笑着介绍新欢送的钻戒。
背景音里传来直播间礼物特效的密集轰鸣声。
那声音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嘈杂、廉价，却充满了虚假的繁荣。
霍念坐在隐蔽公寓昏暗的客厅里。
指尖悬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方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冷得像一块冰。
她没看直播画面。
她在看另一组数据流。
那是顾延之切断安全屋通讯后的网络波动图。
红线剧烈跳动，随后归零。
物理断网。
保镖包围了这栋楼。
这是猎人的收网动作。
“你在听吗？”
林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带着颤抖，还有刻意压抑的哭腔。
她站在阴影里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录音笔。
刚才在顾延之公寓时，她是绝望的弃子。
此刻，她成了霍念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唯一的诱饵。
霍念没有回头。
“把灯打开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林婉愣了一下。
她以为霍念会愤怒，会威胁，或者至少会质问。
但霍念只是平静地命令。
这种冷静让林婉感到恐惧。
比愤怒更让人胆寒。
她摸索着按下开关。
昏黄的灯光亮起。
照亮了霍念单薄的背影，也照亮了桌上那份《施氏集团B轮融资的终止协议》。
协议摊开在桌面上。
不再是第一章里躺在手包中未拆封的状态。
也不再是第六章里被法院立案庭盖章接收的定局证据。
此刻，它是一份空白文件。
只签了字，盖了章，但没有生效条件。
霍念把它从武器变成了诱饵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林婉问。
她的眼神飘忽不定。
她知道施景明完了。
她也知道顾延之不会放过知情者。
她留在这里，是因为她赌霍念需要她。
赌她能在这场混乱中分一杯羹。
霍念终于转过身。
她看着林婉，目光穿过对方的身体，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直播还没结束。”
霍念说。
“施景明的股价还在涨。顾延之的阴谋还在演。”
“我们需要一个观众。”
“一个能看见真相的观众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摄像机。
那是一台老式的DV，连着备用卫星链路。
虽然物理网络被切断，但卫星信号无法被轻易干扰。
这是霍念最后的底牌。
也是她的死刑执行令。
林婉咽了一口唾沫。
她听懂了。
霍念要让她上台。
不是作为施景明的新欢。
而是作为顾延之的共犯。
“如果我拒绝呢？”
林婉问。
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录音笔。
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那你活不过今晚。”
霍念回答。
简短，冷酷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商量。
就像陈述太阳东升西落一样自然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看向门口。
那里隐约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保镖已经逼近。
她别无选择。
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摄像机前。
调整镜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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