郊区的风带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,像一把钝刀刮过贺远的脸颊。
他站在废弃仓库的铁门前,手里捏着那张已经彻底作废的黑卡。
卡片边缘参差不齐,那是林婉亲手掰断的。
此刻,它躺在掌心,冰冷、坚硬,却再无半分魔力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维持了五年的婚姻契约。
贺远抬头看了一眼门牌。
“宏达物流中转站”。
名字早就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陆离,露出底下生锈的红砖。
这是神秘人提供的坐标。
也是白梅家族企业洗钱链条的最终物理节点。
他推开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,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。
没有灯。
只有远处高窗透进来的月光,惨白如骨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,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腥气。
贺远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一排排堆积如山的纸箱。
纸箱上印着早已停业的食品品牌Logo。
他迈步向前。
皮鞋踩在积灰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丈量自己过去五年的隐忍。
突然,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左侧阴影处传来。
很轻,很快。
像是老鼠,又像是……人。
贺远停下脚步。
关掉手电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他屏住呼吸,耳朵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震动。
三秒后。
两个黑影从集装箱后闪出。
一人手持电棍,另一人腰间别着匕首。
穿着黑色的战术背心,脸上戴着防毒面具。
私人安保。
白梅最后的防线。
“先生,这里不欢迎客人。”
持棍的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显得阴森而机械。
贺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那种平静,让对手感到莫名的不安。
“请离开。”
对方再次警告,手中的电棍滋滋作响,蓝白色的电弧在黑暗中跳跃。
贺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要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电流声。
持棍人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料到猎物会如此镇定。
他挥动手臂,电棍直刺贺远胸口。
动作迅猛,带着杀意。
贺远侧身躲过。
动作不快,但精准。
就在电棍擦过他衣角的瞬间,他顺势抓住了对方的手腕。
用力一拧。
咔嚓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脆。
持棍人惨叫一声,电棍落地。
另一人见状,拔出匕首扑了上来。
贺远没有后退。
他捡起地上的电棍,反手一挥。
金属击中肋骨的声音闷响。
那人踉跄后退,撞翻了旁边的货架。
纸箱散落一地,里面滚出的不是货物,而是成捆的现金。
红色的钞票铺满了地面。
刺眼。
肮脏。
贺远跨过那些钞票,走向仓库深处的一扇铁门。
那扇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微弱的蓝光。
是服务器指示灯的光。
他推开铁门。
房间不大,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正在运行的服务器机柜。
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硬盘。
旁边还有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贺远拿起硬盘。
沉甸甸的。
这是白梅家族洗钱的最终证据。
也是他反击的武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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