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顶层公寓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。
阮青禾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，屋内一片狼藉。
警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还挂在半空，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昂贵香水被雨水浸泡后的馊气。
这里是叶承泽的直播间，也是他精心布置的舞台。
此刻，舞台崩塌了。
阮青禾没有开灯。
她借着窗外闪电划过的瞬间光亮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。
破碎的花瓶，散落的文件，还有那张曾经摆在C位、如今被踩进泥水里的《独家供货协议》。
它终于完成了从“承诺”到“墓碑”的最后一步位移。
现在，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沾满污泥、无人问津的废纸。
阮青禾低头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。
她不需要看路。
过去三年，她在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刻在脑海里。
包括那个隐藏在地毯下的暗格。
那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，也是她今晚唯一的目标——那片带有特殊水印的加密芯片碎片。
只有拿到它，才能验证是否有第三方植入了后门。
否则，断供引发的逻辑炸弹可能会误伤无辜，甚至反噬她自己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废墟里，依然清晰可闻。
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地毯边缘的那一刻。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「你总是这么执着。」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。
阮青禾身体一僵。
她没有回头。
而是迅速转身，手中的折叠刀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。
黑暗中，一个身穿黑色雨衣的身影靠在沙发残骸上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在地面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动作优雅，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「你是谁？」阮青禾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询问天气。
那人笑了。
笑声很短，随即被雷声掩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指尖轻轻一弹。
名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稳稳地落在阮青禾脚边。
「认得这个吗？」
阮青禾低头。
名片是纯黑色的，没有任何花纹。
只有在灯光偶尔闪过的瞬间，才能看到上面印着一个从未听说过的离岸基金会名字。
字体纤细，透着一种冰冷的秩序感。
她没有去捡。
「我不需要名片。」她说。
「你需要知道是谁在帮你清理障碍。」黑衣人走近两步。
雨衣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「叶承泽以为他在利用你，其实他只是在替别人保管钥匙。」
阮青禾眯起眼。
「谁？」
「那个一直在模仿你思维模式的人。」
黑衣人停顿了一下。
「或者说，那个比你更了解你的人。」
阮青禾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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