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顾延之郊外安全屋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阮青禾坐在真皮沙发深处。
手里捏着那份《独家供货终止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受潮。
边缘卷曲。
原本挺括的A4纸，此刻软塌塌地贴在她的指腹间。
它不再是承诺。
不再是筹码。
甚至不再是墓碑。
它只是一张废纸。
一张证明她曾经天真、如今却手握利刃的废纸。
顾延之站在窗前。
背对着她。
身影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忽明忽暗。
「媒体那边，压不住了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膜。
阮青禾没有抬头。
只是用拇指摩挲着协议上那个鲜红的印章。
那是叶承泽的私章。
也是他傲慢的证明。
「为什么？」
她问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「因为林婉动了关系。」
顾延之转过身。
手里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眼神冷冽。
「她父亲在圈子里有话语权。只要他说叶承泽的产品是‘行业革新’，那些记者就会自动屏蔽掉造假新闻。」
阮青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没有嘲讽。
只有陈述。
「所以，我在等一个机会。」
「什么机会？」
「断供生效的那一刻。」
顾延之皱眉。
「你确定要这么做？一旦切断核心代码授权，叶承泽的新品发布会就会停摆。股价会跌，投资人会撤资。你会彻底激怒他们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阮青禾站起身。
将那份湿漉漉的协议放在茶几上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湿润声响。
「所以我需要确认一件事。」
她看向顾延之。
目光清澈见底。
「林婉手机里那笔刚转出的五千万美金，源头是谁？」
顾延之沉默。
房间里只剩下雨声。
和电流底噪发出的细微嘶嘶声。
过了许久。
顾延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。
扔在茶几上。
滑到阮青禾手边。
「查到了。」
阮青禾拿起U盘。
指尖冰凉。
金属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。
「这是林婉的资金流向追踪记录。」
顾延之说。
「钱来自开曼群岛的一个壳公司。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眼神复杂地看着阮青禾。
「是你前夫叶承泽的母亲。」
阮青禾的手指僵住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是惊讶。
而是寒意。
叶母。
那个在她婚礼当天缺席，却在离婚后第一时间给叶承泽注资的女人。
原来如此。
林婉并不是在赌叶承泽的能力。
她是在赌叶家的底蕴。
而叶家，正在用最后的血包，维持这个即将崩塌的商业帝国。
「还有这个。」
顾延之又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比U盘更厚。
「这是你要的‘清洗日志’。」
阮青禾接过文件袋。
打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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