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来得毫无预兆。
就像有人突然拔掉了世界的插头。
直播间里那些喧嚣的弹幕、礼物的特效音、叶承泽激昂的语调，在这一秒被彻底切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窗外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。
还有电流短路后发出的滋滋声。
阮青禾站在客厅中央。
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烧去一半的《独家供货协议》。
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，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霉味。
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也是背叛的味道。
她没开灯。
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脸上，冷白一片。
像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。
「叶承泽。」
她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房间里，清晰得刺耳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粗重的呼吸声，从沙发角落传来。
带着颤抖。
那是恐惧的声音。
阮青禾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。
软绵绵的。
像踩在烂泥里。
她走到沙发前。
叶承泽蜷缩在那里。
剪裁考究的西装此刻皱成一团。
袖口被雨水打湿，贴在皮肤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麦克风。
指节泛白。
眼神从最初的得意，变成了惊恐。
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「你疯了。」
叶承泽抬起头。
声音嘶哑。
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商业犯罪！你会坐牢的！」
阮青禾没有看他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底噪中，传出另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那是三个月前，叶承泽和林婉在私人会所的对话。
「……只要把核心代码的逻辑漏洞补上，就能把之前的亏空填平。哪怕断供，也能撑过这一季度。」
「可是青禾那边……」
「她是前妻。前妻就是死人。等她发现的时候，我们已经上市了。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叶承泽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比周围的黑暗更白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。
想要说什么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阮青禾看着他的反应。
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看一份过期的报表。
「你说得对。」
她说。
「我是前妻。」
「前妻的死活，与你无关。」
「但你的罪行，与我有关。」
她将录音笔扔在他脚边。
金属外壳撞击地毯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「签了它。」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A4纸。
轻飘飘的。
却重如千钧。
封面上写着：《独家供货终止及赔偿协议》。
叶承泽盯着那份文件。
眼神复杂。
有愤怒。
有不甘。
还有一丝……哀求。
「青禾，我们曾经……」
他伸出手。
想要抓住她的手腕。
阮青禾后退一步。
避开了。
动作利落。
不留余地。
「别碰我。」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。
「你的体温太低了。」
「会让我觉得恶心。」
叶承泽的手僵在半空。
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地上的录音笔。
又看了看手中的麦克风。
直播中断了。
股价会跌。
林家的投资会撤。
公司明天就会破产。
这一切，都源于一张纸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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