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八百万。
屏幕右下角的红色数字像是一条不断攀升的脉搏，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弹幕的疯狂刷新。
那些曾经对季氏集团顶礼膜拜的粉丝、投资者，此刻正化作无数条恶毒或猎奇的文字洪流，冲刷着这个精心搭建的舞台。
裴青站在舞台中央的阴影里，手里捏着一部黑色的手机。
她的指尖很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过顶层演播厅的玻璃穹顶，震得空气微微发颤。
这种震动并不令人恐惧，反而让裴青感到一种久违的清醒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上面显示着一条刚刚发出的指令：【执行代码：断流。通知所有合作银行，立即启动抽贷程序。】
这是最后一刀。
之前的揭露只是撕开了伤口，而这一刀，是要切断供血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季承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。
他的语调不再像刚才那样激昂，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试图维持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，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但额角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那一丝不苟的发际线。
裴青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在帮你完成上市前的最后一次压力测试。”
她说。
声音简短，不带情绪。
季承泽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一声：“压力测试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季氏的股东吗？你有资格决定银行的信贷政策？”
他没有回答那个更深层的问题。
为什么裴青能如此轻易地调动这些资源？
他不敢想。
因为一旦去想，他就必须承认自己这三年来的盲目和傲慢。
裴青没有解释。
反问句对她来说，是确认对方愚蠢的最佳方式。
“你难道不知道，”她微微歪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，“季氏集团的现金流，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断裂了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季承泽的心口。
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甚至调整了一下领带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。
“各位观众，看来我的前妻还在沉浸在过去的恩怨中。”
他对镜头说，语气中带着怜悯和宽容。
“有些商业机密，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讨论。但我可以保证，季氏集团资金雄厚，一切正常。”
他在撒谎。
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。
裴青看着他那副模样，心里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看着一只垂死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她举起手机，按下了发送键。
与此同时，演播厅侧门的门被推开。
赵特助走了进来。
他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那是季承泽最害怕看到的东西。
“老……老板。”
赵特助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演播厅。
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得更猛烈。
季承泽猛地转头，死死盯着赵特助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赵特助没有看他，而是径直走到裴青面前，将文件递给她。
然后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裴总，这是过去三年所有违规转账的记录，以及我作为经手人的证词。”
他说完，便退到一旁，低着头，像个犯了错的学生。
季承泽感觉自己的世界崩塌了。
连他最信任的特助都背叛了他。
不，不是背叛。
是裴青早就布下的局。
他从一开始就输了。
“你……”
季承泽指着赵特助，手指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想骂人，想命令保安把这两个人赶出去。
但他发现，自己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他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部私人号码。
他颤抖着手接起电话，放在耳边。
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冰冷而机械。
“季先生，您好。这里是XX银行风控部。鉴于贵司近期出现的重大财务风险预警，我行决定提前收回全部贷款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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