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季氏大厦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如鼓点。
演播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依旧维持在八百万的高位，但弹幕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。
不再是疯狂的谩骂或嘲讽，而是一种死寂般的等待。
所有人都盯着舞台中央。
那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指节泛白。
另一个穿着简单的黑色风衣，浑身湿透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裴青走上台阶的动作很轻。
没有保镖阻拦，没有保安呵斥。
她就像回到自己曾经的家一样自然。
季承泽站在原地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裴青身上，又似乎透过她，看向身后那个巨大的电子屏幕。
屏幕上，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。
那是季氏集团过去三年的真实负债表。
以及那份被强制播放的股权转让书。
“你疯了。”
季承泽的声音有些颤抖，但他努力维持着CEO的威严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试图用气场压制住裴青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这是商业诽谤。我会让你坐牢。”
裴青停下脚步，歪了歪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坐牢？”
她反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。
“季总，现在坐在被告席上的，是你还是我？”
季承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控制台的方向。
赵特助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，双手紧紧抓着平板电脑，不敢抬头看他。
主控室的门紧闭着。
所有的信号输入端口都被锁死了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季承泽曾试图切断直播，或者至少屏蔽掉那段视频。
但他发现，整个系统的控制权已经被夺走。
不仅是直播流，连备用电源、内部通讯、甚至安保系统的权限，都在这一分钟内被清空。
这不是黑客攻击。
这是最高级别的系统接管。
只有拥有季氏集团底层代码密钥的人，才能做到这一点。
而那个人，曾经是这里的女主人。
裴青看着季承泽慌乱的眼神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怎么，想切直播？”
她轻声问道。
“可惜，晚了。”
季承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他感觉到喉咙里有一股腥甜涌上来。
他想说话，想辩解，想说这一切都是误会。
但在那份赤裸裸的财务数据面前，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此刻重得像一块铅。
这支笔，曾经签过无数份价值连城的合同。
也曾经签下过那份让他如今陷入绝境的《季氏集团对赌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，那是一份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第二章时，裴青撕开了它的第一角，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债务黑洞。
第三章时，资金链断裂，数字开始疯狂缩水。
第四章时，银行冻结账户，协议变成了一张废纸。
而现在……
第五章。
季承泽感到手中的笔正在滑落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滑落，而是象征意义上的失效。
这份协议所支撑的所有杠杆，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“把笔放下。”
裴青突然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厅。
季承泽愣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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