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江城的梅雨像一张湿透的裹尸布，死死捂住了这座城市的口鼻。
夏宇租住的廉价公寓位于老城区的边缘。
墙皮受潮脱落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骨架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廉价烟草混合的气息。
他坐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。
桌上只有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，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他脸上，像是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具。
那部黑色智能手机，就放在电脑旁边。
它已经不再响了。
从第一章它在桌上狂震，到第二章被静音，第三章拔卡，第四章关机，第五章摔碎，第六章变成废铁。
此刻，它只是一块沉默的黑色玻璃板。
但在它的内部芯片深处，在那层物理隔绝之外，某种程序正在无声地运转。
夏宇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每一个按键声都像是心跳的节拍。
他在追踪一笔钱。
季明远以为昨晚的法槌落下，一切就结束了。
他错了。
那笔通过多层空壳公司流转的资金，并没有消失。
它像一条毒蛇，钻进了离岸群岛的阴影里。
目标指向一个名为“深渊信托”的基金。
受益人名单被加密锁死。
夏宇雇佣的黑客团队已经坚持了十二个小时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报错代码。
【访问拒绝。密钥错误。】
“该死。”
夏宇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声音干涩，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拿起手机。
指尖划过那块碎裂的玻璃屏幕。
触感冰凉，带着细微的刺痛感。
这是他与过去彻底切割的墓碑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突然。
门锁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。
咔哒。
不是钥匙转动。
是技术开启的声音。
那种高档电子锁特有的、电流切断锁舌的微弱蜂鸣。
夏宇的身体瞬间绷紧。
他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屏幕上。
但右手已经悄然滑向桌下的抽屉。
那里藏着一把水果刀。
刀刃并不锋利，但足够致命，也足够隐蔽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风卷着楼道里的霉味涌进来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闪入屋内。
他们没有开灯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。
一人迅速检查窗户，确认没有监控探头后，另一人径直走向书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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