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江城，空气里全是发霉的味道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三天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光线，勉强照亮这狭窄的通道。
夏宇站在自家门口。
手里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银行出具的《解除共同借款人承诺书》。
只要签了字，盖了章，他和这套即将被法拍的老破小，就彻底断绝了法律上的连带关系。
哪怕房子没了，他的征信虽然会留疤，但他的人，自由了。
这是最后一步。
也是季明远最恐惧的一步。
因为这意味着，季明远精心编织的吸血网，终于漏风了。
“夏宇。”
一个冷硬的声音从楼梯转角传来。
季明远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中泛着油腻的光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着杯沿——尽管此刻他手里并没有杯子。
这是一个虚张声势的习惯动作。
在他身后，站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、眼神凶狠的男人。
他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。
“你跑不掉的。”
季明远一步步走近，皮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他的眼神轻蔑，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“你以为把房子送给慈善机构就能脱身？天真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几乎戳到夏宇的鼻尖。
“今天你不签字过户给我，我就让你在这栋楼里待不下去。”
夏宇没有躲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明远。
目光平淡，像是在看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。
“让开。”
他说。
声音简短，冷淡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机器报出的故障代码。
季明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嘴还挺硬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混混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夹住了夏宇。
粗糙的手指扣住夏宇的肩膀，力道之大，几乎要捏碎骨头。
夏宇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挣扎。
也没有求饶。
这种沉默，比反抗更让季明远感到烦躁。
“你知道我在股市亏了多少吗？”
季明远逼近一步，身上的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，扑面而来。
那是失败者身上特有的酸腐气息。
“两百万！两百万啊！”
他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带着歇斯底里的颤抖。
“如果不是为了填这个窟窿，我会需要你这套破房子？”
“现在，把它给我。或者，我让你连累整个家族都背上债务。”
夏宇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楼道口的缝隙滴落，砸在他的鞋尖上。
冰凉。
“季明远。”
夏宇开口了。
“你所谓的‘填窟窿’，用的是高利贷的钱。”
“而你母亲的名字，出现在那些撕碎的协议书背面。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？”
季明远的脸色瞬间僵住。
摩挲杯沿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中的轻蔑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但很快，更多的愤怒掩盖了恐惧。
“少在这里装神弄鬼！”
他怒吼一声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。
“不管你说什么，今天你必须签字！”
他转头看向那两个混混。
“动手。把他按在地上，直到他答应为止。”
混混们狞笑着，加大了手上的力度。
夏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。
肋骨传来隐隐的疼痛。
但他依然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越过季明远，落在了楼道角落的一个垃圾桶上。
那里扔着一些废弃的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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