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，立案大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打印机墨粉特有的刺鼻气息。
范尘坐在角落的金属折叠椅上。
膝盖上放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包里装着他这半年来的所有心血：秦氏集团海外空壳公司的股权穿透图、资金流向的热力图、以及那份足以让秦振华坐牢十年的洗钱证据链。
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公文包的拉链。
金属齿咬合的声音，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陈默推门进来时，带进了一股冷风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风衣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。
脸上没有往日的温和笑容。
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平静。
“范先生。”
陈默走到对面坐下。
将文件袋推到范尘面前。
“我们谈谈。”
范尘抬起眼。
目光落在陈默的脸上。
那里有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油光。
“谈什么？”
范尘的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根绷紧的弦。
陈默打开文件袋。
抽出一张泛黄的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。
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。
“这是你父亲生前签署的《绝对忠诚协议》。”
陈默指着纸上的条款。
字体工整，却透着一股森冷的寒意。
“条款第三条规定：若继承人利用家族资源进行非合规操作，导致家族声誉受损或资产流失，所有个人资产将自动归零，并触发刑事追责程序。”
范尘盯着那张纸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这张纸。
三年前，父亲把他叫到书房。
那时父亲还活着。
眼神浑浊，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。
父亲让他签下了这份协议。
说是为了保全秦家的名声。
说是为了防止外人窥探家丑。
范尘当时信了。
因为他想做一个好儿子。
一个好女婿。
一个合格的秦家人。
但现在，这张纸成了绞索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范尘问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冰冷的陈述。
陈默低下头。
避开范尘的目光。
“昨天下午。”
他说。
“有人告诉我，你在调查K先生的身份。”
“那个人说，如果你继续查下去，就会触发协议。”
范尘笑了。
笑声很短促。
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。
“所以，你来阻止我。”
“不。”
陈默抬起头。
眼神空洞。
“我是来通知你。”
“止损指令已经生效。”
“你的账户已经被冻结。”
“你的名字，出现在了经侦大队的协查通报里。”
范尘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围的几个排队办事的人转过头。
惊恐地看着他。
但他看不见。
他的世界里，只剩下陈默那张苍白的脸。
“不可能。”
范尘说。
“我的账户是独立的。”
“与秦氏集团无关。”
陈默摇了摇头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份电子公证书。
公证人印章的位置，赫然盖着一个红色的私章。
那是祖父的私章。
范尘的呼吸停滞了。
祖父去世十年了。
这个印章，早就应该销毁了。
除非……
除非有人一直保留着它。
并且，一直在使用它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
范尘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极致的愤怒。
“他没有死心。”
陈默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他从未真正信任过你。”
“他认为，只有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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