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潮湿而沉重。
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江城市玻璃幕墙的冷硬轮廓。
范尘坐在书桌前。
手指夹着那张黑白照片。
照片上的年轻范尘，站在一个男人身后。
那个男人戴着墨镜。
手上戴着一枚素圈金戒。
内侧刻着“爱妻悦”。
那是秦振华的戒指。
也是当年婚礼上，范尘亲手递给岳父的那一枚。
但照片里，戴戒指的人不是秦振华。
而是站在范尘身后的那个影子。
范尘放下照片。
目光落在书桌左侧的保险柜上。
那里没有密码锁。
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区。
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父亲死后，这栋公寓被查封又解封。
所有文件都被销毁。
唯独这个保险柜，因为电路老化，一直未被修复。
直到昨晚，范尘重新接通电源。
屏幕亮起红光。
提示：请输入指纹或密钥。
范尘伸出右手食指。
按上去。
无效。
他又试了左手。
无效。
他闭上眼。
想起父亲生前常说的一句话。
“尘儿，有些东西，只有失去之后，才能看清。”
范尘睁开眼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剪刀。
剪破指尖。
一滴血珠渗出。
滴在识别区上。
系统沉默了三秒。
绿灯亮起。
“咔哒。”
保险柜门弹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和一把瑞士军刀。
范尘拿起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止损指令已执行。K先生，是你自己。”
范尘的手指僵住。
K先生？
那个当年抵押婚戒、借出第一笔救命钱的匿名资方？
他一直以为K先生是秦家请来的外援。
或者是某个隐藏的债主。
但现在，这张纸条告诉他。
K先生，是他自己。
什么意思？
范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拿起那把瑞士军刀。
刀柄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K”。
刀刃锋利。
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就在这时。
书房的智能安防系统突然发出警报。
“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。”
门锁死。
摄像头全部转向死角。
范尘猛地回头。
看向门口。
门缝下，塞进了一张白色的卡片。
物业维修工的工作证。
照片模糊。
名字写着：赵刚。
不对。
赵刚是秦家的大管家。
怎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除非……
他是来销毁证据的。
范尘抓起瑞士军刀。
握紧。
门把手开始转动。
很慢。
很稳。
显然，外面的人有钥匙。
或者，更高级的权限。
范尘屏住呼吸。
身体贴在墙壁阴影处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走进来。
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。
眼神警惕地扫视房间。
看到范尘的瞬间，男人的瞳孔收缩。
但没有惊呼。
也没有逃跑。
他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秦少说了，书房的东西，必须清空。”
声音沙哑。
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。
范尘没有说话。
他盯着那个男人。
男人举起螺丝刀。
冲向书架后的暗格。
那里藏着父亲留下的物理证据。
如果暗格被毁，真相将永远沉入海底。
范尘动了。
他没有冲上去搏斗。
而是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。
金属桶撞击地面，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男人下意识回头。
就是这一瞬间。
范尘手中的瑞士军刀划出一道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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