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，暴雨。
台风“海葵”的前锋已经抵达沿海。
天空像被泼了浓墨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秦氏集团临时清算办公室，位于市中心最高写字楼的顶层。
这里曾是秦振华意气风发、指点江山的地方。
现在，却成了断头台前的最后会议室。
玻璃幕墙外，狂风卷着雨点疯狂拍打。
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声。
室内冷气开得很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，混合着咖啡冷却后的酸涩。
范尘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衣角还带着外面的湿气。
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他没有喝。
只是看着对面。
对面坐着三个人。
秦振华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家族掌权者。
此刻，他身上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，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支象征权力的钢笔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脸色涨红，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那是愤怒，也是恐惧。
在秦振华旁边，站着大管家赵刚。
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，此刻正瑟瑟发抖。
他的裤脚湿了一片——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。
而在角落的阴影里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陌生男人。
他是清算组派来的审计员，姓李。
脸上戴着口罩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。
“范尘。”
秦振华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，但声音里的颤抖出卖了他。
“你做得太绝了。”
“秦氏还有三十亿流动资金在账上。”
“只要再撑过这一周，新的融资就能到位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切断那条线？”
范尘没有看他。
目光落在李审计员身上。
那个人的手指正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代码行。
那是数据加密上传的界面。
“秦总。”
范尘开口。
声音简短，冷漠。
不带任何情绪。
“你的三十亿，昨天下午三点就已经被冻结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。”
“是因为有人想让你死得更彻底。”
秦振华愣住了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范尘抬起手。
指了指李审计员身后的服务器接口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李审计员的手顿了一下。
随即动作更快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显示：98%。
他在尝试将秦家核心财务数据的副本，通过境外跳板服务器加密上传。
一旦上传成功。
秦振华挪用公款、做假账的证据就会消失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会被转移到一个无人能追踪的地方。
然后，秦振华可以洗白自己。
甚至反过来指控范尘诬陷。
这是秦振华留下的最后一张牌。
一张藏在清算程序内部的暗棋。
“我在执行合规流程。”
李审计员冷冷说道。
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听起来有些失真。
“需要备份所有原始凭证，以备税务稽查。”
范尘笑了。
很轻的一声笑。
像是在看一个小丑的表演。
“合规？”
范尘站起身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实时监控画面。
画面里，正是这间办公室的网络流量图。
一条红色的粗线，正从内部服务器向外溢出。
目的地：新加坡。
“你的‘合规’，指向的是离岸账户。”
范尘平静地陈述事实。
“而且，速度太快了。”
“普通备份不需要这么高的带宽。”
“这是在销毁证据，或者是转移赃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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