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褚廷洲站在镜头前，西装笔挺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那枚象征权力的印章，此刻正被他无意识地转得飞快。
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，在死寂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每一声，都像是敲在赵特助的心头。
赵特助跪坐在沙发旁，平板电脑抱在怀里，手指抖得像是在弹钢琴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昂贵的地毯上，洇出一小块深色的痕迹。
“褚总……”赵特助的声音干涩，带着明显的颤音，“系统显示，对方没有发送‘下架’指令，也没有发送‘维护’公告。”
褚廷洲冷笑一声，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……”赵特助咽了口唾沫，眼神躲闪，“就像是这些商品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。”
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。
从五十万，飙到八十万，甚至逼近一百万。
弹幕不再只是质疑，开始变得尖锐、恶毒。
【主播你倒是说话啊！】
【是不是想骗我们下单然后跑路？】
【刚才还吹嘘独家供应链，现在变没货了？】
【装什么大尾巴狼，我看就是诈骗！】
褚廷洲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红色字样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有回答弹幕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不是技术故障。
这是许知微的手笔。
那个被他视为弃子、踩在脚下碾碎尊严的女人，正在用一种最安静、最残忍的方式，向他宣告主权。
他猛地转头，看向书房角落那只厚重的保险柜。
那里锁着《独家供货协议》原件。
那是他今晚最大的底气，是他向林婉家族展示实力的筹码，也是他用来羞辱许知微的武器。
只要那份协议在手，他就拥有对“爱巢”系列品牌的绝对控制权。
哪怕货源断了，他也可以声称是上游工厂的临时调整，甚至可以反过来起诉许知微违约，让她身败名裂。
这是他在三年前逼许知微签下的霸王条款。
永久授权，不可撤销，违约金高达天文数字。
他笃定，许知微不敢动。
他也笃定，许知微已经失去了谈判的资格。
但现在，货物没了。
直播间的信任度在崩塌。
如果此时拿出协议，只会坐实他“虚假宣传”和“欺诈消费者”的罪名。
一旦品牌形象彻底烂掉，林婉家族那边……
褚廷洲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桌上的协议，手却僵在半空。
不能拿出来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赵特助，”褚廷洲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式的冰冷，“联系法务部。让他们立刻出具一份声明，就说系统遭受黑客攻击，数据被恶意篡改。我们要报警，还要起诉许知微侵犯商业机密。”
赵特助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“对！对！可以这么说！”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手忙脚乱地在平板上操作起来。
“可是……褚总，”赵特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法务部的老张说，查不到任何违约记录。”
褚廷洲眉头紧锁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说……”赵特助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困惑，“我们在后台调取了所有的交易日志和授权流水。过去三年，没有任何一条数据显示许知微违反过协议中的任何条款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赵特助深吸一口气，艰难地吐出后半句，“系统底层代码显示，这次的数据清零，不是来自外部攻击，而是来自内部权限的主动关闭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