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。
顾家公寓位于市中心CBD核心地段，顶层复式。
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江景，窗内却是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许默站在玄关处。
没有敲门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黑色的U盘，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那是他昨晚从陈锋那里拿回来的“礼物”——一套微型针孔摄像头，以及破解顾家最新智能门锁系统的代码包。
顾建国为了面子，上周刚花重金升级了全屋安防。
号称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能报警。
但在资本面前，所谓的隐私只是待价而沽的商品。
许默按下了指纹锁的覆盖指令。
绿灯闪烁了两下。
“滴。”
门锁开了。
不是那种机械的咔哒声，而是电子音冷漠的合成语调：“欢迎回家。”
这声音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许默脸上。
曾经，他是这个家的提款机，也是这里的客人。
现在，他是入侵者。
也是主人。
他闪身进入。
客厅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吹出一阵阵冷风。
那冷气钻进他的袖口，顺着血管往上爬。
他感觉不到温暖。
只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。
茶叶沉在杯底，蜷缩成一团黑褐色的尸体。
就像此刻顾家的处境。
看似平静，实则已经烂透了。
许默走到主卧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透过缝隙，他能看见里面凌乱的光线。
顾曼青正在里面。
她在试穿婚纱样衣。
那是她今天婚礼要穿的裙子，也是她最后的遮羞布。
许默推开门。
并没有发出声响。
他的动作很轻，像一只潜伏在阴影里的猫。
顾曼青背对着门口，正对着镜子整理头纱。
她穿着那件昂贵的白色蕾丝裙，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。
红唇鲜艳欲滴。
眼神却慌乱得像一只被困住的鹿。
她的左手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青。
右手则颤抖着，试图抚平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许默的目光落在梳妆台上。
那里躺着一把钥匙。
黄铜色，老旧，边缘有些磨损。
这是主卧的钥匙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许默的口袋里，象征着他对这个家最后的眷恋和信任。
第二章时，顾母把它拍在茶几上，带着羞辱意味地扔给他，让他滚出去别碍眼。
第三章时，顾母捡起它，嫌它脏，随手扔进了垃圾桶，仿佛扔掉的不是一把钥匙，而是许默这个人。
第四章时，保洁阿姨打扫卫生，把它扫出了窗外，随风飘进楼下的绿化带，像垃圾一样被遗弃。
第五章时，顾曼青偷偷捡回了它。
她握在手心，掌心全是汗。
那是她绝望中抓住的最后稻草，是她以为还能挽回这段婚姻、还能掩盖破产真相的唯一凭证。
而现在。
第六章。
这把钥匙静静地躺在梳妆台上。
没有被丢弃，也没有被珍藏。
而是被顾曼青随手放在那里，像是某种讽刺的注脚。
它不再代表归属。
它只代表一个即将破碎的谎言。
许默走上前。
脚步很轻。
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将那个微型摄像头安装在床头柜的缝隙里。
镜头对准了顾曼青的背影，也对准了梳妆台上的那把钥匙。
安装完毕。
他直起身。
顾曼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她猛地回头。
镜子里，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那一刻，时间仿佛凝固。
顾曼青的眼睛瞪大了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那张涂着精致口红的嘴微微张开，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。
“你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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