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。
断龙关的贫民窟废墟，热浪扭曲了空气。
许尘跪在碎石堆里，双手沾满黑泥与铁锈。
他面前是一块粗糙的石台，上面躺着一块废铁，和一枚黑铁铜板。
铜板已经冷却。
它不再是那块被江策踩在脚下、作为践踏凭证的羞辱标记。
它融入了废铁，成为了剑胚的核心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嵌在粗糙的铁刃之中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。
许尘没有看它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废墟入口的方向。
那里尘土飞扬。
两名身穿青色劲装的人影缓缓走来。
听风卫。
江策派来的清道夫。
他们没有拔刀。
只是站在十步之外，一人取出了一枚玉笛，另一人按住了腰间的音律石。
“许尘。”
拿玉笛的人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，直接钻进人的脑海。
“交出黑铁铜板，自断经脉。”
“这是宗门规矩，也是你唯一的活路。”
许尘依旧沉默。
他的眼神如死灰。
但他握锤的手，指节泛白。
他知道，这不是商量。
今日是宗门考核截止日。
江策需要腾出外门名额给家族子弟。
而他这个浪费资源的杂役，必须消失。
不是处决。
而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发疯，自毁。
这样，既清理了门户，又立下了威信。
还要把罪名扣在他头上——一个因灵根破碎而堕落的疯子。
“叮。”
许尘举起铁锤。
敲在废铁上。
火星四溅。
他没有理会那两人。
他在锻造。
用这最后一点力气，锻造一把能杀人的短刃。
“冥顽不灵。”
按音律石的人冷笑一声。
手指轻轻拨动石面。
一股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。
那是“惊魂音”。
它能放大人心底最深层的恐惧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只是幻听。
但对于修炼受阻、心神不稳的许尘来说，这是毒药。
第一波音浪袭来。
许尘的脑海中，突然出现了土地庙的雨夜。
黑色的丝线从虚空中蔓延而出，缠绕住他的手腕。
冰冷，滑腻。
像是某种活物。
他想起了母亲。
那个早已模糊的面容，此刻清晰得可怕。
她在雨中微笑。
无声无息。
然后，她的脸开始腐烂。
眼球突出，嘴角撕裂，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“你忘了吗？”
那个幻影张开嘴，发出的却是江策尖锐的笑声。
“你只是个废物。”
“你连尊严都买不起。”
许尘的身体剧烈颤抖。
铁锤脱手。
砸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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