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深秋，雨下得细密而黏腻，像一层洗不掉的油膜贴在玻璃上。
老街尽头的“聚贤茶馆”早已过了饭点，只有角落里的两盏昏黄吊灯还亮着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焦臭，混合在一起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浑浊感。
武锋坐在最里面的卡座，背靠着墙。他的左手微微颤抖，指尖抵在桌面的木纹上，试图通过触觉来确认自己的存在。那只手曾经能稳定地操控0.05毫米的根管锉，现在却连端起茶杯都会洒出几滴茶水。他不敢看自己的左手，只盯着对面空着的椅子。
手机屏幕暗着，但他知道它在震动。每一次震动都像是一根针，扎进他神经受损的掌心。
九点整。
老同事赵德明没有来。
武锋看了一眼手表，秒针跳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茶馆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掏出打火机，点燃了一支烟。烟雾缭绕中，他的眼神冷硬如铁，但眼底深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赵德明是他在这个圈子里仅存的、还算讲规矩的人。十年前，两人还在同一家公立口腔医院实习，一起熬过无数个通宵，一起被主任骂得狗血淋头。武锋相信，如果还有一个人愿意冒着风险帮他看一眼那套被篡改过的病历数据，那个人只能是赵德明。
九点十五分。
手机震动了。
是一条短信，来自一个未知号码：「别等了。他不会来的。」
武锋的手指顿了一下，随即熄灭了烟头。他没有回复，只是将手机扣在桌面上。
十分钟后，门帘被掀开，一阵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涌进来。
赵德明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与武锋对视，径直走到桌前坐下，动作僵硬得像是个提线木偶。
“锋子。”赵德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紧张，“我……我有事，不能帮你。”
武锋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他。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力。
赵德明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“刚才接到个电话，说是医院那边的。他们说如果你继续查林婉的事，你的执照明天就会被吊销。不是警告，是通知。已经立案了。”
“谁打的？”武锋问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不知道。变声器，听不出是谁。”赵德明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恐惧，“锋子，你听我说，霍天那个人，他不是人。他背后有人。你惹不起。今晚的事，就当没发生过。把U盘给我，我帮你处理掉，咱们以后还是兄弟。”
武锋看着赵德明伸过来的手，那只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“赵德明，”武锋缓缓开口，语气冷硬如金属，“三年前，林婉的牙髓坏死，你是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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