剧痛像烧红的铁水,顺着断裂的经脉疯狂倒灌。
邵九在昏迷中挣扎,意识却如风中残烛,忽明忽暗。
耳边是嘈杂的人声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摩擦的冷硬声响。
“废了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。
那是赵无极的声音。
紧接着,是一阵布料撕裂的闷响。
有人被粗暴地拖拽,身体撞击在粗糙的石面上,发出沉闷的噗通声。
泥水的腥气混合着血腥味,直冲鼻腔。
邵九想睁眼,但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直到一股阴寒刺骨的怨气,顺着后颈的伤口钻入脊髓。
那感觉,像是无数根冰针扎进脑髓。
他猛地睁开双眼。
灰瞳乍现,世界在这一刻变得截然不同。
原本昏暗的雨夜,在他眼中被拆解成无数条流动的线条。
那些线条,是气机的流转,是生死的界限。
他看到了岑离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执事,此刻正跪在泥水中,浑身颤抖。
岑离的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谄媚。
他的额头死死贴着地面,嘴唇哆嗦着,对着前方那个黑袍身影不断叩首。
“长老……属下知错……”
岑离的声音尖细而破碎,像是在哭嚎,又像是在求饶。
“属下……属下只是执行规矩……”
“这废物……这废物目光不敬……”
邵九眯起眼睛。
在他的灰瞳视野中,岑离的身后,缠绕着一缕极淡的黑线。
那黑线连接着赵无极的袖口。
原来如此。
那句“长老饶命”,不是求他邵九。
而是求赵无极。
求这位执法堂长老,不要追究他私刑过当、受贿构陷的责任。
岑离把自己当成了弃子。
用邵九的废人身份,换取自己的平安。
多么精明的算计。
多么卑劣的背叛。
邵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坐起身。
动作很慢,每动一下,都伴随着骨骼错位般的剧痛。
但他不在乎。
灵根已碎,生死由天。
既然活不过今晚,那就让这天,染上血色。
“谁在那儿?”
一声厉喝打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几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外门弟子手持长棍,迅速围拢过来。
他们是巡逻队,负责清理演武场的“垃圾”。
看到地上坐着的邵九,为首的一名弟子愣了一下。
随即,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是邵九?”
那人嗤笑一声,手中的长棍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“听说灵根碎了?呵,真是晦气。”
“长老有令,这种废人留着也是浪费粮食,直接扔去乱葬岗喂狗吧!”
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。
那些笑声里,充满了幸灾乐祸和麻木的残忍。
李虎不在其中,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践踏尊严。
因为对于青云宗而言,失去灵根的人,连畜生都不如。
邵九抬起头,灰瞳冷冷地盯着为首的弟子。
在那双眼睛里,对方看到的不是一头待宰的羔羊。
而是一头受伤后反而更加嗜血的野兽。
为首的弟子心头莫名一跳,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“看什么看!找死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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