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邵九趴在潮湿的泥地上，身下的稻草散发着霉烂与汗臭混合的酸味。他的呼吸粗重而破碎，每一次吸气，胸腔内都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刺。
那是灵根破碎后的余威，也是断根碑怨气入侵的前兆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中紧紧攥着那块黑色的碎片。
碎片已经不再滚烫，反而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寒。那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冷，顺着指尖的毛孔，一点点侵蚀进他的血肉里。
邵九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是刚才被戒尺抽打时留下的。鲜血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他没有犹豫。
将右手的那块黑色碎片，狠狠地按进了左手的伤口中。
“嘶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抽气声从邵九喉咙深处溢出。
没有想象中的剧痛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麻木感。
就像是将一块冰，直接塞进了沸腾的油锅里。
碎片接触伤口的瞬间，那些干涸的血迹竟然开始蠕动。原本静止的血珠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，争先恐后地涌向那块黑色的石头。
血，染红了黑石。
黑石，吞噬了血。
邵九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见，那些渗入碎片的血液，并没有被吸收殆尽，而是化作了一缕缕极细的红线，沿着碎片的纹路游走。
那纹路……
和长老背影上的图腾，一模一样。
一条盘绕的蛇，或者说，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此刻，这只“眼睛”正贪婪地注视着邵九的掌心，仿佛在品尝一顿久违的美餐。
邵九感到一阵眩晕。
脑海中的画面再次闪回。
第一章，他被压在断根碑下，抬头看见执法长老背影上的图腾。
第二章，断根碑碎裂，落入他手中。
第三章，碑内渗出黑血，沾染他的指尖。
第四章，黑血逆流至心口。
现在，这黑血与碎片的结合，正在重塑他的身体。
这不是简单的疗伤。
这是替换。
用碑里的怨气，替换掉他破碎的灵根。
“好疼……”
邵九在心里默念，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疼就对了。
不疼，怎么记得住这笔账？
他强忍着意识逐渐模糊的危机，双手死死按住胸口。
那股阴寒之力，顺着手臂的经脉，一路狂奔，直冲心脉。
所过之处，经脉寸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因为另一种更深层、更本质的寒冷，已经覆盖了他的神经。
那是来自断根碑的，死寂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是岑离。
邵九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没有躲藏，也没有隐藏气息。
因为他知道，现在的自己，根本无处可逃。
而且，他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如果猜错了，他就真的只能等死。
如果猜对了……
邵九眼中的光芒，在这一刻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诡异的灰白。
就像是一块蒙尘的石子，毫无生机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柴房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光线从门缝中挤入，照亮了屋内弥漫的尘土。
岑离走了进来。
他身穿青色执事服，手里把玩着一柄金色的戒尺。阳光透过窗棂，打在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邵九。”
岑离的声音尖细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还活着吗？”
邵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那双按在胸口的双手。
掌心处，黑色的碎片已经完全消失。
它融入血肉，不见踪影。
但在他的掌心中央，多了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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