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但风更冷。
方慎跪在荒草没膝的土丘前,手里攥着那枚沾血的玉佩残片。周伯临终前划下的痕迹,此刻正与眼前这座废弃祖坟的石碑纹路严丝合缝。这里是皇后母族沈家的旧陵,三年前因“风水败坏”被迁葬,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他并非来祭拜,而是来核账。
户部核销处的规矩是:每一笔支出,必有对应实物。三匹云锦,耗银三百两,工料齐全。可当他在例行公事中剪开线头,发现那掺入其中的前朝废后断发时,所有的数字都变成了谎言。断发不是瑕疵,是信物;云锦不是贡品,是投名状。
“方主事,深夜私闯禁地,是想给户部的账本添点‘颜色’吗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稳得如同算盘珠子拨动。方慎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站起身,将手中的剪刀高高举起,刀尖指向夜空。
霍安站在十步之外,金丝护目镜反射着微弱的月光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。他身后的锦衣卫精锐如鬼魅般散开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“我查到了。”方慎语调依旧平稳,仿佛在汇报一笔寻常的损耗,“这匹云锦里的断发,出自沈家旁支。而沈家旁支,正是当年负责编织此锦的主匠柳七娘的姻亲。霍公公,您用内库的亏空去填补这个窟窿,是为了掩盖什么?还是为了……买通谁?”
霍安笑了,笑容里没有温度:“你总是这么喜欢用数据说话。可惜,死人不会开口,活人不敢作证。周伯已经‘走’了,你的证据链断了。”
“我没断。”方慎猛地转身,手中剪刀直指霍安咽喉,“因为原件在这里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,层层打开。里面是一块烧焦的云锦残片,上面不仅有那缕触目惊心的断发,还镶嵌着一枚温润的白玉。
霍安的瞳孔骤然收缩,原本从容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玉佩上,呼吸变得急促:“你从哪里找到的?”
“南桥下,三更天。”方慎冷冷道,“那里埋着的,不只是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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