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日头毒辣,透过坤宁宫雕花的窗棂,在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沉香味道。
那是武姑姑特意让人点燃的,说是为了安神,实则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浓烈、更腥涩的气息。
岑婉跪在殿中央,膝盖下的冰凉顺着骨缝往上爬。
她低着头,视线落在自己裙摆上那朵绣得极精致的并蒂莲上。
丝线是暗红色的,像干涸的血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这只香囊还握在武姑姑手里,带着体温,也带着杀意。
如今,它安静地躺在案几一角,烧去了一半。
剩下的灰烬混着几缕未燃尽的黑发,被岑婉用一方素帕包好,紧紧攥在手心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掌心全是冷汗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离开偏殿而减轻,反而随着情绪的紧绷愈发剧烈。
那是吞下断发灰烬后的反噬。
每一寸肠胃都在痉挛,像是在抗议这场荒诞的献祭。
“贵人怎么还不起身?”
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响起。
武姑姑站在皇后身侧,满脸褶子堆着笑,手里捏着一方苏绣帕子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岑婉的脸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,金线绣成的凤纹在阳光下刺眼。
那是掌事姑姑的威仪,也是皇后的恩宠。
岑婉缓缓抬起头。
声音极轻,带着常年低眉顺眼练就的柔顺:“奴婢身体不适,恐惊扰娘娘清修。”
皇后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。
她没有看岑婉,目光落在武姑姑身上,淡淡道:“既是身体不适,便坐着回话吧。”
这一句看似宽和,实则是在给武姑姑递刀子。
坐,意味着姿态更低,更容易被挑出错处。
岑婉依言坐下,动作优雅,却在落座的瞬间,故意让袖口扫过了案几边缘。
那里放着一盏刚斟满的热茶。
瓷杯很薄,茶汤滚烫。
岑婉的手腕微微一颤。
不是意外。
是计算好的失误。
茶杯倾倒,褐色的茶水泼洒而出,正好溅湿了武姑姑裙摆的下半截。
深红色的织锦瞬间被浸透,颜色变得深沉如血。
“哎呀!”
岑婉惊呼一声,连忙起身想要擦拭,眼中满是惊慌与愧疚。
“姑姑恕罪!奴婢手滑……”
武姑姑脸色骤变,下意识后退半步,却被旁边的宫女扶住。
她低头看着裙摆上的污渍,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出来。
但在皇后面前,她不能发作。
只能阴恻恻地冷笑:“贵人真是好大的手笔,连一盏茶都端不稳。”
岑婉垂眸,声音颤抖:“奴婢知错,愿受责罚。”
说着,她从袖中掏出那块素帕。
帕子上,包着那只烧剩一半的香囊残骸。
以及,从香囊夹层中掉落出来的一枚碎片。
那是前昭仪生前最珍爱的玉扣。
此刻,那玉扣碎片上沾满了焦黑的灰烬,散发着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。
在这焦糊味中,夹杂着一丝不属于沉香的、淡淡的血腥气。
这气味很淡,但对于久居后宫、嗅觉灵敏的人来说,却是致命的信号。
皇后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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