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雨势并未因时辰的推移而减弱,反而愈发滂沱。
御花园的石阶被雨水冲刷得青黑发亮,像是一条蜿蜒的蛇,盘踞在通往凤仪宫的要道上。
范清婉撑着一柄素面油纸伞,站在石阶下方的回廊尽头。
她的裙摆已被溅起的泥水打湿了一角,贴在脚踝上,冰凉刺骨。
但她站得很稳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被雨幕笼罩的空地。
小翠躲在伞后,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碎裂的玉佩残片,指节泛白。
“娘娘,真的要用这个吗?”小翠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焦急,“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赐的……”
“它是掩护,不是累赘。”范清婉轻声打断了她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,“若不用它做饵,这局便破不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缕前朝废妃的断发,早在昨日茶盏之中,便已化作那枚黑色的结晶,沉入汤底。
如今,真正能牵引乔姑姑注意力的,只有这块刻有母亲名字的玉牌。
这是乔姑姑最执念的东西。
也是她背后主子最忌惮的罪证。
范清婉深吸一口气,将玉牌从袖中取出。
玉质温润,却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她没有犹豫,手腕轻轻一抖。
玉牌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入石阶缝隙之中。
那是一道极深的裂纹,恰好卡在两块青砖之间,若不细看,极易被忽略。
“走吧。”范清婉转身,裙摆扫过积水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她没有回头,但能感觉到身后小翠的颤抖渐渐平息。
她知道,戏已经开场了。
雨声嘈杂,掩盖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大约过了半个时辰。
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从假山后探出。
那是赵铁,尚仪局派来监视范清婉的心腹太监。
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宫服,头戴斗笠,雨水顺着帽檐滴落,看不清面容。
他的眼神警惕而贪婪,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秃鹫。
赵铁四处张望了一番,确认四周无人,才快步走上石阶。
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地面,最终定格在那道石缝之上。
当看到那抹熟悉的白玉光泽时,他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捡。
而是先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拨开周围的泥土和落叶。
动作轻柔而谨慎,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范清婉站在远处的回廊阴影里,透过雨帘,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。
她的手心微微出汗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。
她在等。
等赵铁做出那个决定。
赵铁终于伸出了手。
他的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极为整齐,涂着淡淡的蔻丹——那是尚仪局宫女和低级太监的标配,为了显示洁净,也为了掩饰某种不可言说的习惯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玉牌的瞬间,他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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