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枚铜扣落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御花园里，这声音却如惊雷般清晰。
它滚了两圈，停在庞婉绣着并蒂莲的裙摆前。
铜色黯淡，边缘有着不规则的缺口，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扯下。
裴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那双总是摩挲玉佩的手猛地僵在半空。
她的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，此刻却因用力过猛而泛出病态的青紫。
“陛下……”裴宁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她试图上前一步，却被新帝冰冷的眼神逼退。
新帝没有说话，只是垂眸看着那枚铜扣，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气愈发浓烈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庞婉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，那是香囊中草药过敏引发的眩晕。
但她跪在原地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的寒梅。
她没有看新帝，也没有看裴宁。
她的目光，牢牢锁在那枚铜扣上。
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那是母亲临终前，紧紧攥在手里的半块残玉。
也是废后生前，最珍视的一枚旧衣扣。
原来，这就是裴宁留下的破绽。
她以为销毁了所有证据，就能掩盖当年的罪行。
却忘了，断发香囊中混杂的杂物，才是真相最诚实的证人。
庞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微颤，却稳稳地捏起了那枚铜扣。
金属的冰凉透过指尖，直抵心底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贵人在一旁惊呼出声，随即又捂住嘴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。
她敏锐地嗅到了风向的变化。
裴宁掌事姑姑的神坛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庞婉站起身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鬓角，然后转向裴宁。
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轻声问道：“姑姑可认得此物？”
裴宁浑身一颤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。
她咬着牙，强撑着威严说道：“不过是些寻常物件，何足挂齿。”
“寻常物件？”庞婉歪了歪头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，“可这铜扣上的纹路，分明是内务府三年前失窃的那批贡品样式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直刺裴宁的心脏。
“更巧的是，这缺口的形状，与姑姑腰间那块玉佩的裂痕，何其相似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哗然。
李嬷嬷吓得手中的托盘都端不稳，瓷器碰撞声叮当作响。
她低着头，不敢看任何人，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她记得很清楚，当年制作那个香囊时，确实有一枚铜扣是从旧衣上拆下来的。
而那件旧衣，正是裴宁亲手从废后寝宫中搜出的。
裴宁的眼神锐利如刀，此刻却显得有些慌乱。
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，想要遮挡那块早已失去光泽的玉佩。
“庞氏，休要信口雌黄！”裴宁厉声喝道，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。
“奴才从未见过这等物件，定是你伪造证据，意图陷害！”
她试图用罪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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