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倒影有些模糊,水汽氤氲中,霍婉看见自己的眉眼被压得极低。
掌事姑姑的手停在她发髻间,那串沉甸甸的钥匙随着手腕的动作发出极轻的“哗啦”声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,暴雨前的低压让人的皮肤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,而腰间那枚香囊散发出的沉水香气,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甜腻,而是一种带着铁锈味的腥气,直往脑仁里钻。
“娘娘赏的,必须戴着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依旧平缓,没有起伏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霍婉的后颈,“尤其是这缕发,若是断了,便是罪证。”
霍婉垂着眼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她不敢抬头,因为铜镜后的视线比明处的更危险。她知道对方在试探,但更知道,自己刚才那句关于“同心结”的反问,已经撕开了第一道口子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霍婉轻声开口,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汪死水,“这发丝……不过是臣妾不慎遗失之物。倒是这结法,臣妾愚钝,竟不知是哪家绣坊的新式样,才敢劳烦姑姑亲自梳理。”
掌事姑姑的手指猛地一僵,梳齿刮过发丝,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音。
“新式样?”掌事姑姑冷笑一声,手中的梳子并未放下,反而更加贴近头皮,“永宁宫偏殿,连一只飞蛾都要登记在册,哪来的新式样?霍婉,你莫不是忘了,三年前禁地失火时,你手里攥着的,究竟是什么?”
霍婉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她缓缓抬起手,看似整理衣襟,实则借着袖口的遮挡,指尖悄然触上了腰间的香囊。
丝绸的外层滑腻冰凉,但在指腹下,她摸到了一个异样的凸起。那不是刺绣的针脚,而是一个硬质的、小巧的金属片。
“禁地之事,早已结案。”霍婉淡淡道,目光落在铜镜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纹上,“况且,若真如姑姑所言,臣妾手中握有前朝秘辛,今日这香囊,为何不直接呈给方贵妃,而是要在此处,由姑姑这般‘贴心’地替臣妾戴上呢?”
掌事姑姑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,那双枯槁的眼睛死死盯着霍婉的腰部,仿佛要看穿那层薄薄的纱衣。
“因为方贵妃娘娘要亲眼看着你戴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冷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这是规矩。位分未定之前,任何私物都不得离身。你若觉得委屈,大可去跪着求情。只是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用梳子轻轻挑起一缕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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