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，风像钝刀子一样刮过窗棂。
听雪斋内，烛火摇曳，将石青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贴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她坐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方苏绣手帕。
内侧的密语并非花名，而是用极细的银线绣出的几个字：「青丝替罪，香囊镇魂」。
这行字只有皇后能看懂，因为这是内务府特制的“罪己”标记。
一旦绣上此字，便意味着持有者已承认自身有失德之嫌，需以物证身，静候处置。
沈昭仪为何会有这个？
石青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昨夜梦游的片段。
那双枯瘦的手，那张陌生的面具脸，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……
“姐姐是在怕我，还是在怕别人？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石青的心跳上。
阮姑姑来了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像是倒计时。
“娘娘安。”
阮姑姑走进来，面色如常，眼神低垂，却时刻打量着屋内的一切。
她将手中的香囊放在桌上，那枚绣着并蒂莲的香囊，此刻显得冰冷而沉重。
“皇后娘娘吩咐，夜深露重，让奴婢送来这安神香囊，请妹妹好生歇息。”
她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石青抬起头，目光落在香囊上。
“多谢姑姑。”
她伸手去拿香囊，指尖触碰到底部那一截突兀、粗糙且带着体温的断发时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这断发，真的是她的吗？
若不能在今夜理清头绪，明日晨昏定省时，她将因“失言”或“妖异”被处置。
“妹妹似乎有心事？”
阮姑姑停下手中的佛珠，眼神微动。
“只是有些困倦罢了。”
石青淡淡说道，语气平缓，用词克制。
她习惯用反问句来掩饰真实意图：“姑姑深夜前来，莫非是皇后娘娘察觉了些什么？”
阮姑姑微微一笑，笑容里藏着深深的算计。
“娘娘只是关心妹妹的身体。毕竟，昨夜听雪斋的动静，有些大。”
石青心中一紧。
动静？
是指她梦游时的呓语，还是指她剪断头发时的声响？
“姑姑这话，倒是让妹妹惶恐。”
石青放下手帕，端起茶盏，遮住嘴角的微颤。
“昨夜臣妾并未离床半步，何来动静之说？”
阮姑姑没有接话，只是缓缓走近案几。
她的手指划过桌面的纹理，最终停在那枚香囊上。
“娘娘说，这香囊里的东西，或许能帮妹妹理清思绪。”
石青盯着阮姑姑的眼睛，试图从那里找到一丝破绽。
但阮姑姑的眼神依旧低垂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臣妾谢娘娘厚爱。”
石青拿起香囊，轻轻摇晃。
里面传出轻微的沙沙声，那是断发与香料混合的声音。
“姑姑可知，这断发若是属于臣妾，臣妾甘愿承担‘精神恍惚’的污名，只求不再受调查之苦。”
她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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