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透过窗棂缝隙，发出极细微的呜咽声。
石青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划破小指时的刺痛感。那滴血早已凝固，变成暗红色的痂，嵌在掌心的纹路里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唯有那双眼睛，亮得有些骇人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那是沈昭仪特有的步调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石青没有回头，只是缓缓抬起左手，将沾着发簪粉末和干涸血迹的掌心，不动声色地翻到袖口内侧。
“妹妹今日身子不便，姐姐特来探望。”
沈昭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温婉中透着一股子甜腻，像是一层裹着蜜糖的砒霜。
石青转过身，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臣妾见过沈姐姐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病弱的颤音。
沈昭仪挥了挥手，示意宫女退下。
屋内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两人之间流动的空气。
沈昭仪走到桌边，拿起那枚绣着并蒂莲的苏绣香囊。
这是皇后送来的试探，也是石青手中的筹码。
“这香囊，倒是精致。”沈昭仪指尖摩挲着香囊表面的丝线，眼神微眯，“听闻妹妹昨夜梦游，惊动了贵人，如今竟还留着这东西？”
石青垂眸，目光落在沈昭仪的手背上。
那里戴着一只翡翠镯子，温润通透，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不过是些寻常物件，姐姐莫要笑话。”石青淡淡说道。
沈昭仪轻笑一声，将香囊放在桌上。
“寻常？若真是寻常，为何姑姑说，这香囊里藏着‘不祥’之气？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面新的铜镜。
镜面打磨得极亮，照得人毫发毕现。
“妹妹，对着镜子，梳理一下头发吧。”
石青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沈昭仪这是在逼她露出破绽。
任何试图遮挡手掌的动作，都会被解读为心虚，甚至是谋害主位的企图。
在这后宫，猜忌是最致命的毒药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接过木梳。
梳齿冰凉，划过发丝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慢慢地梳着头，每一梳都极尽缓慢，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
然而，就在发丝即将理顺的那一刻，她故意让一缕断发缠绕在了梳齿上。
那是她在香囊夹层中找到的，带着焦黑痕迹的断发。
它很短，不到三寸。
石青的手指微微颤抖，假装用力拉扯，指尖顺势滑过沈昭仪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，她感觉到沈昭仪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紧接着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沈昭仪的脸色骤变，原本温和的笑容僵在脸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避开石青的手。
这个动作极快，快到常人几乎无法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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