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的风穿过听雪斋紧闭的窗棂，发出类似呜咽的低鸣。
石青坐在案前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苏绣香囊。
绣面上并蒂莲的花瓣已经有些褪色，那是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这香囊不再温热，而是像一块冰凉的石头，沉甸甸地压在掌心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掌心里躺着那缕从冷井挖出的断发，沾着新鲜的泥土腥气。
这是致命的证据。
若明日晨昏定省时，皇后问起昨夜梦游之事，或者更糟——问起这缕头发从何而来，她该如何回答？
承认是自己掉的？
可这头发的长度、色泽，分明与她鬓角残留的发丝有着微妙的差异。
若是被人查出这头发并非她的，那便是有人栽赃陷害，意图谋害主位。
若不承认？
那便坐实了“妖异”之名，轻则废黜，重则赐死。
石青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指平静下来。
她拿起笔，想要写一封密折给皇后。
只要将沈昭仪与阮姑姑勾结之事呈上去，或许能借皇后之手扳倒她们。
然而，门轴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阮姑姑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每一步都走得极慢，仿佛怕惊扰了什么，又仿佛在丈量石青剩余的寿命。
“娘娘，老奴奉皇后口谕，来收走您所有的笔墨纸砚。”
阮姑姑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石青心头一紧，手中的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渍。
“姑姑，臣妾只是……”
“娘娘不必解释。”
阮姑姑打断了她，目光扫过案头那张未写完的信笺。
她的眼神落在石青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里藏着断发，也藏着那枚香囊。
“皇后娘娘说了，若您再有任何‘异动’，将以谋害主位罪论处。”
最后几个字，阮姑姑咬得很重。
石青抬起头，第一次看清了阮姑姑眼底的情绪。
那不是监视者的冷漠，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杀意。
她在等。
等石青崩溃，等石青犯错，等她亲手将自己推向深渊。
石青缓缓松开右手。
香囊滑落桌案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她将那张写了一半的信笺揉成一团，扔进火盆。
火焰吞噬了纸张，也吞噬了她最后的理智防线。
“姑姑说得是。”
石青的声音平缓，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轻松。
阮姑姑眯起眼睛，似乎在审视她的反应。
“既然娘娘知错，那就请吧。”
她挥了挥手，两名侍卫上前，搜遍了听雪斋的每一寸角落。
连床底的灰尘都被翻起，却一无所获。
断发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石青袖中那颗未被完全燃尽的珍珠。
那是沈昭仪送给她的生辰礼，上面刻着昭仪的封号。
石青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她必须在太医到来之前，制造一场“疯癫”。
只有太医介入，才能揭开胃中的秘密。
否则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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