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养心殿偏殿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，像是暴雨前的低气压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谭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白梅。
她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，剧痛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她那双总是含水的眸子，此刻冷得像结了冰的湖。
在她面前，紫檀木案几上，静静躺着一块从焚香铜炉灰烬中挑出的布片。
那是断发香囊烧毁后，唯一残留的“铁证”。
布片边缘焦黑，中间却隐约透出一抹暗红。
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字——“李”。
那字迹飘逸灵动，笔锋转折间带着几分帝王特有的傲气与疏离。
正是皇帝的笔迹。
“谭氏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龙袍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猎猎声响。
“你可知罪？”
这一声质问，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尹贵妃站在一旁，手中佛珠转动得飞快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她微微倾身，对着皇帝柔声道：“陛下，这布片上的字迹，分明是御书房常用的‘瘦金体’变体。臣妾虽不懂书法，但也认得这是陛下的亲笔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轻蔑地瞥向谭清婉。
“一个小小嫔位，竟敢伪造圣旨，勾结外臣李家。这不仅是欺君，更是大逆不道啊！”
她的话语尖酸刻薄，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，精准地扎向谭清婉的死穴。
周围的太监宫女们噤若寒蝉，连呼吸都放到了极致。
他们低着头，不敢看这场风暴的中心，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打量。
所有人都知道，一旦坐实“伪造御笔”和“私通外臣”，等待谭清婉的，将是凌迟处死，九族消亡。
谭清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布片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遗书。
“陛下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缕烟，却在死寂的大殿中清晰可闻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
皇帝冷笑一声，大步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何要拿出这块布片？难道是想告诉朕，这是有人陷害你？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捏住那块布片的一角，用力抖开。
“这字迹，这朱砂，甚至这布料的质地，都与御书房之物无异！若非你早有预谋，谁能做到如此逼真？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，还有一丝被欺骗后的愤怒。
他对谭清婉的好感，在这一刻，崩塌了一角。
因为他觉得，自己又被算计了。
而最让他厌恶的，就是被人算计。
谭清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意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而是证明的时候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忍着舌尖咬破的血腥味，缓缓说道：
“陛下，请容臣妾多言一句。”
“放肆！”
尹贵妃厉声喝道，“你还想狡辩？来人，将这妖女拖下去，严加审讯！”
两名侍卫立刻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抓谭清婉的手臂。
“慢着。”
皇帝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他抬起手，止住了侍卫的动作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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