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礼监档案库的深处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腐烂的酸味。
江织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内层藏着的剪刀。那柄剪刀是尚衣局特制的银针剪,刃口薄如蝉翼,专用来修剪祭服上多余的线头。此刻,它正抵在她自己的发际线上。
李安站在三丈之外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,却像是一层冰壳下的死水。“江姑娘,”他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猫,“本官只想知道,你姐姐当年为何要在那件黄马褂里藏东西?是信物,还是罪证?”
江织没有抬头,只是缓缓将剪刀举起,对准了自己脑后那一缕最黑、最长的头发。那是她唯一的软肋,也是她最后的筹码。
“公公若想知道,奴才便以发为誓。”江织的声音冷硬,没有一丝起伏,“但这根头发,不是给公公看的,是给许姑姑看的。只有让她相信这是前朝废后的遗物,我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,去查清她背后那条通向外朝的线。”
李安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发出一声低笑:“聪明。你以为我在逼你交出发饰?不,我是在给你机会。许凤是个老狐狸,她手里捏着废后的断发,就像捏着一把沾血的刀。你若想活,就得把这把刀从她手里抢过来,或者……把它变成你的刀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阴影笼罩了江织:“明日辰时,许凤会查验你的身体。若你拿不出真东西,她会把你扔进枯井。但若你能证明那缕断发是你‘捡’到的,而非你‘偷’走的,你就能借她的势,去查外朝那些与她往来的商贾。记住,我要的不是你的命,是那份名单。”
江织咬紧了牙关,手腕猛地一抖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,一缕黑发落在地上,卷曲如蛇。她捡起那缕头发,将其与之前找到的那截染血的断发系在一起,做成了一个看似随意的结。
“多谢公公指点。”江织站起身,将那缕混合了自身血肉的假证据塞入掌心。她知道,李安并没有说谎,也没有完全撒谎。他确实想利用她,但他更怕许凤失控。在这个吃人的宫廷里,棋子有时比棋手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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