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的暖阁里，炭火烧得极旺。
陆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她身上的那件新制冬衣，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块裹尸布。
布料下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，正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理智。
那是死者苏婉儿留下的味道。
也是聂姑姑想要掩盖的味道。
“陆妹妹，怎么还不过去？”
赵德全站在侧殿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轻蔑地扫过她的裙摆。
他故意将几颗碎石子塞进了陆婉的鞋中。
那些尖锐的石子硌着她的脚心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陆婉早就察觉了。
她在进殿前，悄悄调整了步态。
利用脚踝的扭动，将石子的冲击分散到了小腿肌肉上。
虽然姿态显得有些僵硬和踉跄，但至少没有失仪。
这是她最后的尊严。
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太后坐在凤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。
那是苏婉儿生前的遗物。
陆婉的目光在那枚玉佩上停留了一瞬。
喉咙里的伤口再次剧烈疼痛起来。
那根银丝，此刻正紧紧缠绕在她的断发上，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
它像是一条毒蛇，潜伏在她的袖口，等待着出击的时刻。
“哀家等你很久了。”
太后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她没有看陆婉的脸。
而是盯着陆婉身上那件冬衣的下摆。
那里，针脚细密而诡异。
每一针都像是某种咒语，缝合着过去的秘密。
陆婉低下头，不敢直视太后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太后在看什么。
她在看这件衣服的主人是谁。
也在看她，究竟有没有资格穿上它。
“这衣服，不合身。”
太后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。
陆婉的心猛地一紧。
这就是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强忍着喉咙里的血腥味，缓缓抬起头。
“奴婢知罪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但这颤抖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精心计算的示弱。
“是奴婢身子娇弱，配不上这身华服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艰难地站起身。
脚下的碎石让她不得不踉跄了一下。
这个动作，让她的裙摆微微扬起。
露出了下摆处那一抹不自然的阴影。
太后眯起了眼睛。
她的手指停在了玉佩上。
“站起来说话。”
太后命令道。
陆婉依言站直。
但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那种微妙的倾斜。
仿佛随时都会倒下。
这种脆弱感，激发了太后心中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那是她对苏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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