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陆婉坐在桌前，手里捏着一枚银针。
那件新制冬衣平铺在膝头，暗紫色的缎面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挑开袖口内侧的一层衬里。
这里藏着一道极细的接缝，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缝隙。
那是织造局特有的“回龙针”，专用于太后御用之物。
陆婉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根线头上。
颜色比周围的丝线略深半度，像是混入了什么杂质。
她想起苏婉儿死前染的黑发，此刻却在脑海中与这根线头重叠。
不对。
头发的颜色比这线头还要浅半度。
是谁，在那根头发上动了手脚？
还是说，这衣服的主人，根本就不是苏婉儿？
陆婉咬了咬下唇，银针尖刺破了一点点线头。
一丝极淡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，从破损处渗出来。
这股味道让她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强忍着恶心，将那一小段线头夹在指甲缝里。
只要拿到织造局的记录比对，就能证明这件衣服并非苏婉儿所有。
一旦证实，她便能洗清嫌疑，甚至……反咬一口。
就在她准备起身去取账册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聂姑姑那种拖沓沉重的步子。
而是轻快、带着某种得意节奏的足音。
陆婉心头一紧，迅速将那截线头塞进袖口的暗袋中。
她拿起剪刀，装作修剪冬衣多余线头的样子。
门被推开了。
苏常在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，手里还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盏。
那张慵懒的脸上，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陆妹妹好兴致。”
苏常在走到桌边，随手放下茶盏。
瓷底碰触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陆婉垂下眼帘，低声说道：“娘娘安。奴婢只是在整理太后明日要试穿的冬衣，生怕出了岔子。”
“是吗？”
苏常在拉过一把椅子，坐下。
她的目光扫过那件暗紫色的冬衣，最后停留在陆婉的手上。
那只手正握着剪刀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我看你剪得很用心啊。”
苏常在端起茶盏，吹了吹浮沫。
“听说，内务府最近查得严，连一根线头都要核对三遍。”
陆婉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抬起头，轻声问道：“娘娘这话，是何意？”
苏常在抿了一口茶，眼神漫不经心地飘向窗外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她笑了笑，声音软糯却透着寒意。
“只是提醒陆妹妹，有些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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