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地下车库入口的卷帘门上。
顾清推着备用发电机，车轮碾过粗糙的水泥地面，发出沉闷的滚动声。
那盏在楼道里突然亮起的声控灯，此刻成了她头顶唯一的指引。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晕染开来，照得谭伟那张脸半明半暗。
他站在车库入口的铁栅栏前。
丝绸衬衫的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锁骨处细密的汗珠。那串钥匙挂在他的拇指上，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撞击声。
「站住。」
谭伟的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，砸断了顾清向前的路。
顾清没有停。
她的手掌紧紧扣住发电机的把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肩膀抵着机器的边缘，感受着钢铁传来的冰冷触感。
一步。
两步。
「我说，站住。」谭伟向前迈了一步。
他的皮鞋踩在水渍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顾清终于停下脚步。
她转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下巴处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水珠，然后坠落。
「让开。」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简短，务实。
谭伟冷笑了一声。他抬起手，指了指顾清身后的备用发电机。
「解释一下。」他说，「这台机器，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？」
顾清沉默。
她看着谭伟的眼睛，那里面的警惕像一层厚厚的冰壳。她知道，谭伟并不相信这是“借用”。在这个暴雨将至的夜晚，任何物品的流动都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。
「从你家阳台搬下来的。」顾清说。
谭伟挑了挑眉。
「你偷我的东西？」
「借用。」顾清纠正道，「我有急用。两小时后，全城断电。」
谭伟愣了一下。
显然，他没有想到顾清会如此直白。他原本预设了一场激烈的争吵，或者是一场关于道德的辩论。但他没料到，顾清直接撕开了遮羞布，把生存的赤裸真相摆在了台面上。
「所以，」谭伟眯起眼睛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压迫感随之而来，「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大停电？而你，故意不告诉我？」
顾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她重新握紧把手，准备绕过谭伟。
谭伟侧身挡住了去路。
他的距离很近。近到顾清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古龙水和焦虑的味道。这种味道在暴雨的湿气中显得格外刺鼻。
「你想把它推下去？」谭伟问。
「嗯。」
「然后呢？」
「启动它。」
谭伟笑了。笑声里带着一丝轻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你以为你能启动它？」他压低声音，「这台发电机是进口货，线路复杂。你没有专业设备，强行接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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