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窗户上的闷响，混合着室内空调停止运转后骤然升高的闷热感。
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顾念坐在沙发边缘，膝盖上放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，没什么表情。
她指尖悬在回车键上方，没有落下。
进度条卡在99%。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，惨白的光瞬间吞没客厅。
紧接着是更深的黑。
信号断了。
上传暂停。
“顾念。”
韩廷深的声音从玄关传来。
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焦躁。
他刚恢复了一点力气，扶着墙站起来。
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
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地板上。
“把电给我。”
他说。
语气里还残留着上一秒的傲慢，但尾音已经软了下来。
那是乞求的前奏。
顾念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停滞的百分比。
像看着一个死去的病人。
“电网将在十分钟后彻底崩溃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，简短，不带情绪起伏。
像报账目一样。
“现在的数据传输，不稳定。”
韩廷深冷笑了一声。
虽然脸色苍白，但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顾念的神经上。
“你刚才骗了我一次。”
“这次也一样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抢顾念手里的电脑。
手伸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见了顾念脚边的东西。
那三块折叠好的太阳能充电板。
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银灰色的外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见证者。
第一章时，它未拆封，躺在顾念脚边，象征着未知的变数。
第二章，被顾念拿起展示给门外的人看，那是权力的试探。
第三章，线缆连接上一半，悬在半空，是僵持的拉锯。
第四章，完全接通但插头未插入插座，是蓄势待发的压迫。
第五章，插头悬在韩廷深面前一寸处，是生杀予夺的威慑。
第六章，彻底断开并收起，象征权力反转完成，是胜利的宣告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。
它再次出现了。
但不是为了展示。
而是为了终结。
顾念的手轻轻拂过其中一块板的边缘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接口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是她父亲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这段恩怨的起点。
“序列号的问题，你还没问完。”
顾念忽然开口。
韩廷深愣了一下。
他的动作僵在半空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，随即被贪婪取代。
“什么序列号？”
他以为顾念要谈条件。
只要拿到电力，他就能挽回一切。
哪怕付出尊严，他也认了。
“你公司的服务器编号。”
顾念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眼神清冷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。
“三年前，我父亲的公司为韩氏集团定制了一批备用电源。”
“供应商名单里有你的名字。”
“但这批电源，后来流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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