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沉重的鼓点，一下下敲在顾念的耳膜上。
室内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两半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还有韩廷深身上那股被雨水浸透后散发出的、混合着焦虑的古龙水气息。
那味道并不好闻，带着一种廉价的甜腻，试图掩盖底下腐烂的恐惧。
韩廷深站在玄关处，西装外套已经湿了一半，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。他的呼吸急促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目光死死盯着茶几中央——那里空空如也。
刚才还躺在顾念脚边的东西，不见了。
“你在玩什么把戏？”韩廷深的声音有些颤抖，那是极度紧张下的失声，“把电给我。你知道后果。”
顾念坐在单人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绒布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。她的动作很轻，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，而不是一个即将身败名裂的男人。
“韩先生，”顾念开口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播报天气预报，“情绪波动会消耗氧气。建议你冷静下来。”
韩廷深猛地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冷静？我的服务器还在跑！每一秒都在烧钱！如果上传中断，那些数据就会变成乱码，我会赔掉整个集团！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抓顾念的手臂，却被顾念侧身躲过。
她的手腕纤细白皙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无力。但就是这双看似柔弱的手，掌控着这间屋子里唯一的生机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韩廷深突然停住了动作，瞳孔收缩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他混乱的大脑。
为什么顾念会在断电前囤积能源？为什么她如此从容不迫？为什么她明明是个普通人，却能在这一片混乱中稳坐钓鱼台？
所有的巧合都指向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：她知道电网会崩盘。
甚至，他知道得更清楚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未来。”顾念放下绒布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，眼神清澈得近乎冷酷，“我只需要知道，你现在需要什么，以及你愿意付出什么。”
韩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——他低估了顾念，也高估了自己的权势。
在这个停电的夜晚，金钱和地位毫无意义。只有能量，才是硬通货。
“你要多少钱？”韩廷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，“只要你能让我连上电源，五百万，一千万，随便你开价。”
顾念摇了摇头。
“我不缺钱。”她说，“而且，交易规则由我定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茶几旁。
从抽屉里，她拿出了第一块太阳能充电板。
黑色的外壳，折叠的铰链，冰冷的金属接口。这是那三块充电板中的第一块。
第一章里，它静静地躺在她的脚边，未拆封，象征着权力的潜伏。
而现在，它被顾念拿起，展示在韩廷深面前。
这是一次物理意义上的“移动”。它从顾念的私有领域，进入了两人对峙的中心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