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过卫家老宅的屋顶，像某种巨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别墅内的灯光在一瞬间彻底熄灭。
不是跳闸。
是主电源开关被人为切断后的死寂。
卫昭站在客厅中央。
手里握着一枚黑色的遥控器。
那是控制整栋别墅电力系统的总控终端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祁峥带着林曼闯入书房，试图用新欢的羞辱来逼她低头。
他以为卫昭离不开卫家的资源。
他以为这场离婚，只是卫昭在闹脾气。
直到卫昭平静地转身，走向墙角的配电箱。
没有哭闹。
没有质问。
甚至没有多看祁峥一眼。
她只是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断电钮。
黑暗降临得毫无预兆。
水晶吊灯的光芒消失殆尽。
空气中昂贵的香薰味，迅速被潮湿的霉味和雨水的气息取代。
「卫昭！你疯了吗？」
祁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慌了。
他不知道卫昭要做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失去电力的卫家老宅，就像一头被拔去牙齿的老虎，虽然危险，却不再具备威慑力。
而卫昭，似乎并不在乎这头老虎的死活。
「冷静期第一天。」
卫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平静。
简短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「你的底线，我记下了。」
林曼尖叫起来。
「卫昭，你个贱人！你把灯关了想干什么？我要报警！祁峥，快报警！」
「报什么警？」
卫昭冷笑一声。
「这是私宅。停电而已。至于你们……」
她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黑暗中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「最好祈祷，别让我找到新的把柄。」
说完。
卫昭转身。
走向楼梯口。
她的步伐稳健。
每一步都踩在祁峥和林曼逐渐崩溃的心理防线上。
她没有回头。
因为她知道，祁峥此刻最怕的不是黑暗。
而是未知。
她要去地下室。
那里藏着父亲最后的秘密。
也藏着这场婚姻悲剧的真正源头。
……
地下室的入口，位于老宅最偏僻的西翼。
平时这里被视为“禁区”。
除了定期维护通风系统，很少有人会靠近。
但今晚。
通风系统的指示灯，亮着诡异的红光。
卫昭走到那扇厚重的铁门前。
伸手摸了摸门把手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她注意到，通风口的百叶窗正在缓缓转动。
发出轻微的机械摩擦声。
*咔哒。咔哒。*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为什么通风系统会在断电前夜自动开启？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邀请。
有人在里面等着。
或者说，有人在里面看着。
卫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微弱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在铁门上。
她输入密码。
滴。
绿灯亮起。
门锁弹开。
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灰尘、铁锈，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。
卫昭推开门。
走了进去。
阶梯很长。
深不见底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心跳上。
当她走到尽头时。
看到了那一幕。
昏暗的应急灯光下。
父亲坐在轮椅上。
背对着门口。
而在他的身后。
站着一个人。
祁峥。
那个刚才还在客厅里耀武扬威的男人。
此刻正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旧外套，脸色苍白，眼神惊恐。
他的双手被绑在背后。
嘴里塞着布团。
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「爸。」
卫昭开口。
声音在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父亲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上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他的眼睛浑浊。
像是两潭死水。
但在看到卫昭的那一刻，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不是喜悦。
是欣赏。
像是在欣赏一只终于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「你来了。」
父亲说。
声音沙哑。
却异常平稳。
卫昭没有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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