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卫昭没有看父亲，也没有看瘫软在地的祁峥。
她的目光落在墙角的配电箱上。
那里嵌着那个贯穿了六章的物件——主电源开关。
第一章时，它亮着红色的指示灯，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，监视着卫家老宅的每一次呼吸。
第二章，卫昭的手指曾轻轻触碰过它冰冷的金属表面，确认它的存在。
第三章，她拔掉了总闸插头，切断了别墅与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。
第四章，黑暗吞噬了一切，谎言在黑暗中发酵。
第五章，备用发电机发出垂死的轰鸣，随即彻底沉默。
第六章，她在黑暗中走向书房，准备进行最后的谈判。
而现在，它依然在那里。
只是红灯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「把文件给我。」
父亲的声音低沉沙哑，打破了书房的死寂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等待贡品，又像是在索要权力。
卫昭手中的信封很轻。
轻得像是羽毛。
重得像是墓碑。
她没有递过去。
而是转身，走向了书桌旁的保险柜。
那是父亲生前亲自安装的。
指纹识别，动态密码，双重验证。
曾经，这是卫家最安全的堡垒。
现在，它是卫昭唯一的障碍。
昨晚的断电重启，让电子锁陷入了锁定状态。
而父亲设置的生物识别指纹，因为某种强酸腐蚀，早已失效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错误代码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无能。
「卫昭，别浪费时间。」
父亲皱起眉头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「门外是母亲那边的族人，他们很快就会上来。如果你不想让他们看到你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，就赶紧处理掉那份决议书。」
卫昭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输入错误的密码。
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
门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祁峥从地上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地冲过来。
他的西装皱巴巴的，脸上还带着惊恐后的苍白。
他以为卫昭在拖延时间。
他以为只要拖住卫昭，就能争取到谈判的筹码。
「我在销毁证据。」
卫昭头也不回，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。
「父亲留下的这份原始决议书，一旦流出，你不仅会被家族除名，还会面临刑事指控。」
「而且，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」
「荒谬！」
祁峥怒吼一声，伸手去抢卫昭手中的遥控器。
那是控制书房灯光和安保系统的终端。
卫昭侧身躲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就像是在躲避一只苍蝇。
祁峥扑了个空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发出一声巨响。
门外的敲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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