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关处的感应灯因为刚才的断电而彻底熄灭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这片昏暗的空间。
卫昭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捏着那枚从配电箱捡回来的塑料碎片。
指尖摩挲过那道裂痕。
粗糙，冰冷，像极了这段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她没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太亮，会暴露太多东西。
比如她眼底的红血丝，或者嘴角那一抹几乎看不见的冷笑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。
也是最好的审判席。
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那是手铐被重新检查的声音。
祁峥被两名警察押着，脚步踉跄地经过玄关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皱成一团，领带歪斜，沾满了雨水和泥土。
曾经那个在董事会上运筹帷幄的男人，此刻像一只落汤鸡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不敢看卫昭所在的方向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看不清。
在绝对的黑暗中，傲慢是最无用的伪装。
“卫昭。”
祁峥突然停住脚步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在试探。
试图从她的沉默里，听出一丝慌乱或愤怒。
只要她有任何情绪波动，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
毕竟，他们还没正式离婚。
只要财产分割没谈拢，他就还是卫家的女婿。
卫昭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。
“让路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，简短。
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。
没有称呼，没有温度。
只有指令。
祁峥愣了一下。
这种疏离感，比之前的争吵更让他感到恐惧。
以前的卫昭，哪怕是在吵架，也会看着他。
眼里有恨，有怨，甚至有爱。
而现在，他只是一个需要被清理的障碍物。
一个垃圾。
警察推了他一把。
“先生，请配合。”
祁峥被迫向前走去。
经过卫昭身边时，他下意识地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她的衣袖。
这是一个本能的求救动作。
也是一个越界的挑衅。
他想确认，她是否还对他有一丁点的在意。
卫昭侧身避开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丝毫停顿。
就像避开一只苍蝇。
祁峥的手抓了个空。
指尖划过空气，触碰到的是虚无。
以及，彻骨的寒冷。
就在这时，跟在后面的林曼撞到了卫昭的肩膀。
她似乎想借着混乱，靠近祁峥一步。
那双精心修饰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甘。
“卫姐姐……”
她开口，声音娇嗔，带着刻意的委屈。
试图用女人的柔弱，来博取最后一丝同情。
或者，制造一点新的麻烦。
卫昭停下脚步。
目光落在林曼身上。
林曼穿着一件昂贵的羊绒大衣，但在暴雨面前，这层保护显得如此脆弱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包。
指节泛白。
卫昭认得那个包。
是祁峥上周刚买的限量款。
说是送给新欢的礼物。
现在看来，更像是某种投名状。
“让开。”
卫昭再次说道。
这次，声音冷了几分。
林曼浑身一僵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温顺得像只猫的女人，此刻竟然如此强硬。
强硬到让人心生寒意。
她咬了咬嘴唇，想要反驳。
但看到卫昭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，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那里面没有怒火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仿佛在看一场早已注定的闹剧。
林曼后退了一步。
脚下的鞋跟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。
身体失去平衡。
她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地向旁边伸手去扶。
手掌拍在了玄关柜上。
那里摆着一只青花瓷瓶。
宋代的官窑。
祁峥花了大价钱从拍卖行拍回来的。
据说是为了纪念他们结婚五周年。
现在，它成了这场闹剧中最大的牺牲品。
瓷瓶倾斜。
坠落。
破碎。
清脆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像是某种终结的宣告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