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填满了卫家老宅的每一寸空间。
水晶吊灯熄灭的那一刻，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没有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，只有窗外沉闷的雷声，隔着厚重的落地窗传来，像是某种巨兽在低吼。
卫昭站在配电箱前，指尖还残留着金属开关冰冷的触感。
她没有动，只是静静地听着身后的动静。
祁峥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而急促，那是人在失去视觉掌控后本能的恐慌。
「卫昭！你疯了！」
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尖锐且破碎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试图摸索着走向她，但脚下被地毯的边缘绊了一下，整个人踉跄向前，膝盖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林曼的尖叫声紧随其后，比刚才更加凄厉：「我的腿！祁峥，我的腿好痛！快开灯！我要开灯！」
卫昭垂眸看了一眼脚下的黑暗。
这里没有光，也没有温度。
但她知道，从这一秒开始，祁峥引以为傲的智能安防系统、全屋监控、甚至是他用来控制公司账目的远程终端，全部变成了废铁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战术手电筒。
按下开关。
一束冷冽的光柱刺破黑暗，直直地打在祁峥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他狼狈地跪在地上，西装裤膝头沾满了灰尘，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凌乱不堪。
那双总是充满傲慢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和愤怒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他死死盯着那束光，像是盯着一个怪物，「卫昭，你把总闸拉了？你知道这栋别墅有多少精密设备吗？重启一次需要整整四十分钟！」
卫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：「我知道。」
「你知不知道后果？」祁峥猛地站起身，不顾膝盖的剧痛，一把抓住卫昭的手腕，「这是故意破坏！我会告你！卫家不会放过你！」
卫昭任由他抓着，手腕上的力道被她轻易卸去。
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，动作轻柔却坚定，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的瑕疵。
「祁峥，你的右手食指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茧，左手拇指有戴婚戒磨出的痕迹。」
她淡淡地说道，「但你现在的指甲缝里，全是泥土。因为你在花园里种的那株百年玫瑰，上周刚施过肥。」
祁峥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，却发现卫昭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。
那种冷静，比愤怒更让人胆寒。
「你一直在观察我？」他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「我在评估资产。」卫昭纠正道，「以及，评估你的精神状态。」
她松开手，转身面向配电箱的面板。
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，此刻已经彻底熄灭。
但在面板下方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，上面写着「Emergency Backup Override」（紧急备用覆盖）。
这是卫昭三年前装修时，特意要求电力工程师加装的系统。
它不连接主网，也不依赖市电。
它是一个独立的物理切断阀。
只要拉开这个阀门，别墅内所有与外部网络连接的智能设备，包括祁峥放在书房里的加密服务器，都将永久断联。
除非拿到唯一的物理密钥，否则永远无法恢复。
卫昭的手指悬在那个黑色盒子的把手上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祁峥察觉到了她的意图，瞳孔剧烈收缩，「别碰那个！那是服务器的物理锁！」
卫昭侧过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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