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金域大酒店后巷的垃圾桶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谭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混着泥水的血污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。他没有看远处宴会厅方向传来的尖叫与混乱,而是转身走向配电室所在的地下通道。
他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积水的节奏上。
这不是逃跑,是进场。
只有进入配电室,他才能确认那台发电机的真实状态,也能拿到进入宴会厅核心区的权限卡——那是作为“维修技师”最后一点可怜的身份证明。
地下通道的空气潮湿阴冷,弥漫着霉味和臭氧混合的气息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谭默走到配电室厚重的金属门前。
门上的电子门禁屏幕闪烁着红光,显示着“系统锁定”。
袁世杰的手很快。
他在婚礼开始前就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接入权限,甚至连内部的物理锁也进行了二次加密。这是那个自诩为城市保护者的男人,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谭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并不锋利,甚至有些锈迹斑斑,但握柄被磨得光滑如玉。
他没有试图破解密码,那种需要时间的数字游戏不适合现在的局面。
他用刀尖精准地插入门缝边缘的一个微小凹槽,手腕轻轻一转,利用杠杆原理撬开了内部机械结构的限位销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门锁弹开。
谭默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
配电室比外面更黑,只有几排巨大的发电机组散发着幽冷的蓝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那是绝缘层过热后的味道。
他径直走向主控台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错误代码:`ERROR 404: COMMUNICATION LOST`(通信丢失)。
谭默伸手去拉主控制线。
手指触碰到线缆的瞬间,他停住了。
连接处的接口空空如也。
数据线被剪断了。
切口平整,没有毛刺,像是用专业的工业剪刀一次性完成的。
更重要的是,在线缆残留的断口处,缠绕着一圈黑色的工业级绝缘胶带。
那胶带贴得极有讲究,不仅覆盖了断口,还顺着线槽延伸了五厘米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受力点。
这是有人故意剪断的。
而且,是在三天前,甚至更早的时候。
谭默的手指在那卷胶带上停留了两秒。
他的眼神没有波动,依旧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说明书。
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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