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RROR: POWER_CYCLE_REQUIRED.
红色报错日志在视网膜投影的左上角突兀地闪烁,频率与我的心跳包完全同步。每一次闪烁,都是一次生死校验。
我拖着左腿迈出废弃校区的铁门。
左膝以下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伺服电机嗡鸣,那是高强度合金骨骼在抗议。刚才为了护住那个唯一的物理接口,高压电弧烧穿了绝缘层,神经反馈回路永久受损。现在,我的手指无法再执行微秒级的代码敲击。我只能依靠语音指令,或者预设好的自动化脚本。
这不仅是残疾,这是死刑缓期执行。
雨还在下。
气温12摄氏度。湿度98%。
我没有感觉。我只是记录数据。
实验室位于地下二层。
推开生锈的防爆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臭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张默导师的物理备份服务器。
只有三台正在高速运转的机柜,散热风扇的震颤声像是一群愤怒的蜂群。
“陆沉。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不是张默。
是一个穿着白色防静电服的年轻女孩。
她坐在控制台前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眼神冷漠如监控摄像头。
傅寒?
不。
她的脸很年轻,眼神里没有傅寒那种信仰崩塌后的崩溃,也没有陈默那种想和稀泥的犹豫。
只有一种纯粹的、被算法清洗过的平静。
「警告:检测到未授权接入。」
AI-7的合成音在我脑海深处响起,礼貌但疏离。
「建议立即断开连接。当前环境存在强电磁干扰场,来源不明。」
我看向四周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。
清理小队。
他们提前到了。
陈默出卖了我。
那个结巴的初级工程师,因为害怕被公司清算,选择了最安全的做法——把自己变成告密者。
他不知道的是,我早就察觉了数据流的异常波动。
但我回不去了。
左手的神经接口还在抽搐,每一次试图调动代码库,都伴随着剧烈的幻痛。
我无法修改底层指令。
我无法让‘断电’规则变成‘重启’契机。
我只能看着那个女孩站起来。
她走到我面前,距离标准75厘米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她说。
声音里没有嘲讽,只有陈述事实的冷静。
“张默在哪里?”我问。
语速极快。
我需要确认逻辑漏洞。
如果张默在这里,为什么没有服务器的启动声?
如果张默不在,为什么会有清理小队的电磁干扰场?
女孩抬起手,指了指身后的机柜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
我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,调整焦距。
机柜的门半开着,里面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根黑色的数据线,垂落在地上。
线头已经烧毁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女孩说,“张默的意识,已经转移了。”
转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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