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护仪上的波形是一条死寂的直线。
刺耳的蜂鸣声像钻头一样，一下下凿进谢无妄的耳膜。
宋清婉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。
她的瞳孔已经散大，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
那是心肌彻底坏死的征兆。
谢无妄没有停手。
他的双手交叠，掌根死死抵住胸骨中下段。
每一次按压，都是对生死的暴力掠夺。
三十公斤的力量。
频率一百次/分。
这是心肺复苏的黄金标准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“砰。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汗水顺着谢无妄的额角滑落，滴在宋清婉苍白的脸颊上。
他没有抬头。
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硬。
太硬了。
肋骨在抗议。
但他不能松劲。
一旦停止，血液回流中断，大脑缺氧超过四分钟，神仙难救。
门外的走廊里。
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发出密集的爆裂声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光透过磨砂玻璃，照亮了门外那张脸。
宋廷威。
他手里拿着一把强光手电。
光束透过玻璃缝隙，像一把利剑刺入黑暗的房间。
在那一瞬间，谢无妄看见了那双眼睛。
不是赵刚。
也不是林秘书。
是宋廷威。
他在看。
眼神里没有焦急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，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落幕的戏剧。
他在等。
等宋清婉彻底断气。
然后，他会推开门，宣布私生女死于突发疾病。
宋家将再无变数。
“让开。”
门外传来宋廷威优雅的声音。
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赵刚站在门口，手里握着警棍。
他的身体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雨夜。
谢无妄从车祸现场把他背出来，缝了七针。
那时候，谢无妄也是这么冷硬的语气。
“别让他进来。”赵刚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。
“他是医生。”林秘书躲在角落，脸色苍白，“他在救人。”
“他不是医生。”宋廷威冷笑一声，“他是疯子。”
他抬起脚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一双定制的意大利手工皮鞋。
鞋尖指向302号房的门把手。
而在门把手旁边，墙上有一个红色的装置。
红色紧急呼叫按钮。
第一章，它被踩碎。
第二章，它被血浸透。
第三章，它被谢无妄的手指覆盖。
现在，第四章。
宋廷威的皮鞋踢开了挡在按钮前的杂物。
按钮裸露在外，鲜红欲滴。
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只要按下去。
保安就会冲进来。
急救车就会赶到。
谢无妄的计划就会破产。
证据就会曝光。
宋廷威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必须阻止任何人靠近这里。
不仅仅是阻止谢无妄。
更是为了掩盖真相。
如果宋清婉死了，那就是一场意外。
如果她活了，那就是谋杀。
他需要她死。
“赵刚。”宋廷威喊道，“把他拉开。”
赵刚握紧了警棍。
指节泛白。
他看了一眼门内。
谢无妄还在按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没有丝毫紊乱。
仿佛那具躯体里装的不是血肉，而是一台精密的机器。
“老板……”赵刚犹豫着。
“执行命令！”宋廷威提高了音量，“你想看着宋家毁在他手里吗？”
赵刚咬了咬牙。
他猛地推开房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谢无妄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有人进来了。
但他不能停。
此刻停下，前功尽弃。
“滚出去。”谢无妄冷冷地说道。
声音不大。
却像冰棱一样扎人。
赵刚举起警棍，狠狠砸向谢无妄的后背。
这一棍，用了十成力。
足以打断一根肋骨。
“砰！”
闷响。
谢无妄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。
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。
那是他自己咬破了舌尖，用疼痛维持清醒。
但他按压的手，没有停。
反而加重了力度。
更深。
更快。
更狠。
赵刚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谢无妄会承受这一击而不退半步。
这种痛觉，超出了常人的极限。
宋廷威站在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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