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未到，天却黑得像口倒扣的铁锅。
诏狱深处的回廊里，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来。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胸口发闷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霉烂苔藓混合的腥气。严慎被两名锦衣卫死死按在青石板上，脸颊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，鼻尖几乎能闻到石缝里渗出的陈年血垢味。
他的左臂脱臼，剧痛顺着神经末梢一路烧到后颈。但他没叫出声，只是咬着牙，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。
“严慎，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孟执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平稳、僵硬，像是一台上了油的机器在运转。他手里那本黄册翻了一页，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在这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严慎抬起头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他没有看孟执事，而是盯着前方被拖行的小云儿。
小云儿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，双脚在地上蹭出两道长长的血痕。那个瘦小的身影在两个魁梧大汉的夹击下显得如此脆弱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但他没有哭喊，只是死死低着头，嘴唇咬得发白，眼神里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倔强。
在那具单薄的身体里，藏着一把刀。
一把刻着“小云”二字的生锈断刀。
第一章，它躺在大理寺刑具室的案头，被作为罪证审视；第二章，被严慎从死人堆里抢出来，藏入袖中；第三章，它在审讯室的桌上重重一拍，震碎了孟执事的伪善；第四章，在孟执事的密室暗格里，人们发现那看似普通的血槽里藏着机关；第五章，严慎在刑场前举起它，试图向世人证明冤屈；第六章，雨水冲刷掉最后一层伪装，露出底下真正的凶器铭文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不在任何人手里。它在小云儿的肚子里。
“带走。”孟执事合上黄册，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午时三刻已到，斩首台已备。谁敢阻拦，以谋逆论处。”
赵千户冷哼一声，手中的绣春刀微微抬起，刀尖指着严慎的咽喉：“严大人，别怪属下无情。这是皇上的意思，也是肃贪日的规矩。杀鸡儆猴，懂吗？”
严慎眯起眼睛，目光穿过赵千户的肩膀，看向远处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。
门后是金銮殿的方向。
皇帝要的是结果，是一个贪官伏法的交代。而王德全要的是掩盖，是那份伪造证据的名单不能见光。
当大理寺少卿的名字与宦官权阉直接挂钩，朝堂之上谁会先动手杀人？
答案已经写在赵千户冰冷的刀锋上，也写在孟执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他们不怕严慎查，他们怕严慎见到皇帝。
只要严慎活着走出这道门，只要他能站在御前，这把断刀就能撕开整个大雍朝的遮羞布。
所以，今天必须让小云儿死。
必须让严慎闭嘴。
“严慎，”孟执事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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