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没有开灯。
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，和老鬼指尖那一点猩红的烟头明灭。
曹默坐在副驾驶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左手在膝盖上微微颤抖，右手却死死攥着手机。
屏幕漆黑一片。
但他知道，直播并没有结束。
那些恶意的弹幕、倒计时、还有那张该死的血衣照片，正通过车载系统的隐藏通道，无声地传输到全网数百万观众的屏幕上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老鬼吐出一口烟圈。
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弥漫，带着一种陈旧的烟草味。
不是普通的香烟。
是七年前，鉴宝圈那场拍卖会结束后，他在贵宾室里抽的那种特供雪茄混合了廉价卷烟的味道。
曹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黑屏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代码一行行滚动。
他在尝试绕过车载防火墙。
目标：获取实时GPS定位，确认苏红的位置，同时切断直播推流。
只要切断信号，只要让所有人忘记刚才看到的画面，他就能从这场精心设计的谋杀中脱身。
哪怕代价是永远失去那把断刀。
但防火墙像铜墙铁壁。
每一次尝试都被瞬间拦截。
红色的警告弹窗在后台疯狂闪烁。
【访问被拒绝】
【权限不足】
【正在上传备用线路……】
备用线路？
曹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老鬼早就准备好了后手。
他不是在逃跑。
他是被引导到了这里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老鬼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声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在曹默耳边低语。
“这里的信号，已经被屏蔽了。”
曹默的手指停在半空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老鬼的侧脸。
火光映照下，那张脸的轮廓熟悉而陌生。
高挺的鼻梁，深陷的眼窝，以及嘴角那道淡淡的疤痕。
那是导师赵天成的脸。
那个在七年前法庭上作伪证，导致真凶逍遥法外，随后在一场离奇火灾中“尸骨无存”的男人。
曹默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幻觉。
一定是幻觉。
老鬼怎么可能整容成导师的样子？
而且，如果他是赵天成，为什么谭杀要追杀他？
除非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打断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代码运行的提示音。
而是直播间的强制推送。
屏幕亮了。
不再是黑屏。
而是一张清晰的画面。
工作室。
苏红被绑在椅子上，嘴里塞着胶带，眼神惊恐绝望。
在她身后，站着那个戴着黑色口罩、穿着雨衣的男人。
谭杀。
他手里拿着那把与断刀匹配的刀柄，刀尖滴着血。
镜头拉近。
谭杀对着摄像头，缓缓摘下了口罩。
露出下半张脸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
“游戏才刚刚开始，曹默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车载音响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看看你身边的司机。”
曹默猛地转头。
老鬼正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。
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。
就像当年在法庭上，看着被告席上的无辜者被判刑时，那种冷漠的愉悦。
“赵老师？”
曹默的声音干涩。
老鬼笑了。
他伸出左手，轻轻抚摸着方向盘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感。
“不。”
他说。
“叫我赵天成。”
“或者，叫你‘小白鼠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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