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再次亮起。
不是直播画面。
而是一张高清到令人作呕的照片。
血衣照片。
这一次，它不再模糊，不再晃动。
它占据了整个屏幕，像一扇冰冷的窗户，透过它，曹默看到了自己此刻惊恐的脸。
以及他身后，那个戴着黑色口罩、穿着雨衣的男人。
谭杀。
他就站在曹默的身后，距离不到半米。
手里那把与断刀匹配的刀柄，正抵在曹默的颈动脉上。
冰冷，坚硬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弹幕在这一刻彻底静止。
在线人数显示：10,000+。
但所有的ID都变成了灰色的“已读不回”。
没有一条新的评论。
没有一声惊呼。
仿佛这十万人同时被掐住了喉咙。
只有苏红急促的呼吸声，从耳机里传来，带着哭腔：
“曹哥……信号被劫持了。他们切断了外部连接，现在直播间是内网闭环。你……你背后有人！”
曹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回头就是死。
谭杀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，低沉，带有回声，像是从深井底部传来的叹息：
“李大师没教过你，有些东西，碎了就拼不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砸在曹默的心口。
曹默的手紧紧攥着那把断刀残柄。
铜章已经脱落，刀刃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缺口。
这是七年前鉴宝圈那场命案的证物。
也是谭杀弟弟死亡的真相。
只要这把刀还在，谭杀就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个房间。
除非……
刀没了。
或者说，刀不再是证据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？”曹默问。
声音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。
他在赌。
赌谭杀想要的是彻底的毁灭，而不是漫长的折磨。
谭杀的手指微微收紧，刀锋划破了皮肤。
一丝温热流过。
“折断它。”
谭杀说。
“当着所有‘观众’的面，把它折断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看到，所谓的真相，不过是一把废铁。”
“我要让那些看热闹的人，亲眼看着希望变成绝望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曹默脑海中某个尘封的角落。
他想起了老鬼在连线时那句油腻的试探：
“小曹啊，这东西要是真能翻案，你早就飞黄腾达了，何必在这破直播间里混日子？”
想起苏红偷偷录下的全程视频。
想起警方短信闪烁的微光。
如果他不折，他会死。
如果他折了，他将永远失去翻案的机会。
但他还有一线生机。
一线藏在断裂处的生机。
曹默低下头，看着手中的断刀。
刀刃的断面并不平整。
那是当年暴力折断留下的痕迹。
但在显微镜下，在那层锈迹之下，藏着一个微小的凹槽。
李大师生前曾对他说过：
“默儿，有些秘密，要藏在破碎的地方。”
当时曹默不懂。
现在，他懂了。
那是一个微型存储芯片的卡槽。
里面存着当年交易的所有账目和录音。
那是唯一能证明清白的证据。
也是唯一能让谭杀身败名裂的证据。
但如果折断，芯片就会损毁。
数据将永久消失。
谭杀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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