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青瓦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枯手在拼命抓挠着余府的屋檐。
屋内没有点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正厅照得惨白一瞬,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昏黑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魏素兰身上浓烈得有些刺鼻的脂粉气,让人胸口发闷。
余晚晴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指尖却微微泛白。
她面前摆着一盏茶,茶汤早已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黯淡的油光,像是死水。
阿蛮跪在一旁,低着头,肩膀随着压抑的呼吸轻轻颤抖。
那枚断钏就戴在她左手手腕上,袖口滑落了一截,露出那一小段青紫色的金属光泽。
余晚晴的目光落在阿蛮的手腕上,视线如同实质般冰冷。
她在等一个时机。
一个能让魏素兰无法反驳,又能让她名正言顺触碰那枚凶器的时机。
“阿蛮。”余晚晴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地,却在空旷的正厅里激起回音。
阿蛮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:“少、少夫人……”
“这茶凉了。”余晚晴淡淡说道,“你起身,替我换一盏热的。”
阿蛮愣住,下意识看向魏素兰的方向。
魏素兰端坐在主位上,手里捏着一块绣工繁复的帕子,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并未阻拦。
她知道,余晚晴要的不是茶,而是靠近阿蛮的机会。
阿蛮颤巍巍地站起身,绕过案几,走到余晚晴身侧。
她双手捧起那盏凉茶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碰碎了瓷盏,也生怕触怒了这位看似温顺实则难测的继女。
余晚晴接过空盏,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阿蛮的手指。
那一瞬间,她的拇指轻轻压在了阿蛮的手腕内侧。
隔着厚厚的衣袖,她感受到了金属的坚硬与冰凉。
更重要的是,她摸到了一道明显的凸起——那是断裂处被重新打磨后留下的痕迹。
断痕粗糙,甚至能感觉到边缘锐利的棱角。
和画像中母亲手腕上的那道伤痕,一模一样。
余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将空盏放下,顺势拿起一旁的茶壶,假装要添水。
“阿蛮,”她低声唤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,“你这只钏子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”
阿蛮的脸色瞬间煞白,嘴唇哆嗦着,却不敢接话。
她死死攥紧拳头,将那枚断钏往袖子里缩了缩,仿佛那是一个烫手的烙铁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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