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的钟声还未敲响，青云宗核心院的测灵大殿外已是一片死寂。
任长风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杆随时会折断却绝不弯曲的标枪。
他的面前，站着祁执事。
黑底金纹的法袍纤尘不染，袖口处的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祁执事手里捏着一杆精钢算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并没有看任长风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案卷上那枚鲜红的朱砂印泥。
那是除名令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律例》第七章第三条，”祁执事的声音尖刻，如同金属刮过玻璃，“强行冲关导致法器损毁、灵根评级跌落末位者，即刻剥夺弟子资格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刺向任长风。
“任长风，你可知罪？”
任长风沉默着。
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微微低下头，露出苍白却倔强的后颈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截断尺。
玄铁测灵尺断裂处的锯齿状断口，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。
鲜血顺着指缝滴落，在青石板上晕染开一朵朵暗红的花。
这血，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赵管事站在一旁，搓着手，脸上堆满了谄媚又畏惧的笑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祁执事的脸色，咽了口唾沫。
“任师弟……”赵管事压低声音，语气啰嗦，“您就认了吧。把那块祖传玉佩交出来，抵了赔偿款，好歹还能留条命在宗门做个杂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任长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赵管事浑身一颤，讪讪地退后半步。
祁执事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拨动算盘。
噼啪作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任长风的心头。
“玉佩？”祁执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任长风，你家中贫寒，哪来的什么祖传玉佩？别拿这种拙劣的借口来糊弄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骤然变冷。
“我知道你在隐瞒什么。”
“三年前那次异象，你的经脉就已经受损。这次强行催动灵力，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”
“你若承认是根基不稳导致失败，我可以网开一面，让你去戒律堂领三十鞭，然后逐出核心院。”
“但如果你敢耍花样……”
祁执事手中的算盘猛地合拢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我会让赵管事把你扔进回收炉，连骨头渣都不剩。”
任长风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。
他知道，祁执事在逼他。
逼他承认自己是废材，逼他交出尊严。
但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了，那三百年前天才弟子的秘密，将永远埋葬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必须留在核心院。
只有在这里，他才能靠近那个被封锁的档案阁，才能找到林萧袖口印章与断尺符文之间的联系。
“我不认罪。”
任长风吐出三个字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祁执事的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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