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三刻，雨意浓得化不开。
裴婉躺在榻上，呼吸微弱如游丝。
张嬷嬷守在床边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一股湿冷的风。
陆景行站在门口，玄色大氅上还沾着泥点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刮过裴婉凌乱的床铺。
「母亲的意思，你听明白了吗？」
陆景行的声音不高，却压得满屋空气凝滞。
裴婉没睁眼，只是睫毛颤了颤。
她听见翠儿在角落里压抑的抽泣声。
「少爷……夫人还在病中，这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陆景行打断她，目光落在裴婉枕边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上。
那里混着一点灰白色的粉末。
那是裴婉之前从亡夫衣物灰烬里刮下的、含有微量砒霜的粉末。
此刻正随着她的血雾，无声地渗透进床单纤维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她给自己准备的毒药。
如果陆老夫人派人来验伤，或者沈氏的人来确认她的死活，这口带毒的血，就是最好的证明。
证明她不仅受了内伤，还中了奇毒。
一个中毒且重伤的妾室，是没有能力再去调查任何事情的。
「传大夫。」
陆景行整理了一下衣袖，语气冷漠，「若是治不好，就准备后事吧。」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，再也没有回头。
裴婉在昏迷的边缘挣扎着，听到了这句话。
她没有睁眼，只是在心底冷笑。
后事？
她还没活够，怎么能死？
而且，她还没有找到那个真正藏在阴影里的人。
那件内衬缝着断肠草包的亡夫旧衣，虽然已经被烧毁了一半，但灰烬里露出的那一行娘家私印，依然像一道诅咒，缠绕在她的心头。
沈氏。
那个表面上端庄贤淑，背地里却手段毒辣的正室。
她需要时间。
大量的时间。
而现在，她只能被动地等待。
等待沈氏因为她的“重病”而放松警惕，等待翠儿将那杯酸梅汤带来的线索送到她手中。
等待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，一点点浮出水面。
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整个陆家淹没。
裴婉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疼。
但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妾室。
她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刀，虽然暂时无法出鞘，但刀刃上的寒光，从未熄灭。
只是，她不知道这口带毒的血雾中，是否已经足够迷惑所有人。
更不知道，沈氏是否会因此察觉到了她的试探。
雨夜漫长，生死未卜。
裴婉在黑暗中，静静地等待着黎明的到来，或者，死亡的降临。
***
深夜，雷雨大作。
裴婉睁开眼时，屋内烛火摇曳。
张嬷嬷不在，翠儿也不在。
只有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夹杂着低低的争执声。
裴婉撑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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