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陆家嘴的暴雨总是带着一种洗刷不净的油腻感,混合着黄浦江的水汽和CBD玻璃幕墙反射出的冷光,砸在傅迟的脸上。
他站在酒店大堂外的屋檐下,手里攥着一把黑伞。
伞骨有些松动,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身后那扇厚重的旋转门已经合上。
萧震天进去了。
赵坤也被人架走了,或者说,是被“请”走的。
走廊里最后的对峙已经结束,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那层厚厚的防弹玻璃之外。
现在,这里只剩下雨声,和傅迟一个人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,有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那是常年握笔、打磨金属留下的痕迹。
刚才在会议室里,他摸过萧震天的手腕。
脉搏跳动频率:112次/分。
血压估计在160/100mmHg以上。
典型的急性焦虑发作伴随高血压危象前兆。
萧震天怕的不是警察。
他怕的是明天开盘后的股价崩盘,怕的是那些藏在离岸账户里的黑洞被阳光暴晒。
而傅迟,只是递给了他一支笔。
一支能让他重新掌控局面的笔。
但这支笔,不能带走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傅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软布,轻轻擦拭着袖口沾到的一点雨水。
动作很慢,很细致。
就像他在修复那支万宝龙大班系列钢笔时一样。
第一章,它躺在他的工具盒里,笔尖断裂,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第二章,它被萧震天握在手中,颤抖着签字,墨迹晕染出绝望的形状。
第三章,它在傅迟指尖被重新校准,笔尖归位,金属与陶瓷的接合处严丝合缝。
第四章,它悬在签约桌上方,墨水将滴未滴,那是生与死的临界点。
第五章,它划过合同关键条款,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,那是权力的让渡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静静躺在萧震天的抽屉深处,却已改变了整个集团的命运流向。
傅迟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街道对面的一条小巷。
那里停着他的电动车。
一辆老旧的雅迪,车座上套着一个破旧的防晒罩。
这和他身上那件剪裁得体但略显陈旧的西装格格不入。
但他不在乎。
在这个城市里,身份是别人给的,手艺是自己挣的。
刚骑出两个路口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林婉。
萧震天的私人助理。
【林婉】:傅先生,你走不了。
傅迟眉头微皱。
他停下电动车,解锁屏幕。
屏幕的光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没有回复,而是直接拨通了那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。
那头没有声音,只有电流的滋滋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。
“傅先生,”林婉的声音依旧职业,冰冷,语速极快,“你最好立刻掉头回酒店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傅迟的声音低沉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他习惯性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上的老茧。
“因为赵坤刚才在警车上‘意外’摔倒,头部撞击护栏。”
林婉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的停顿,比任何解释都更具压迫感。
“警方正在调查现场遗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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